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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美國職場奮鬥記(十一)》2008/4/4

在這個小組裡面,我工作的非常愉快。大家在一起,和老闆有說有笑。老闆是個很幽默的人。而且對大家相當開通。不像以前的老闆,一板一眼的。我們大家也會結隊去看職業球賽。夏天看棒球,秋天看美式足球,冬天就去看冰上曲棍球。有一次看棒球賽,那天恰巧是老闆的生日。我們要求球場的看板,打出「馬文,祝你生日快樂」。老闆看了相當的感動。我們還照了相。後來,老闆退休了,我們還把那張照片,特地送他做紀念。當時,他還真的感動的哭了。冬天,看美式足球,我們在賽前準備了一些烤肉的食品,大家一起享用著。天氣很冷,但是圍著烤肉的炭爐,還喝著冰涼的啤酒。緊接著就是球賽。老闆很樂,我們也高興。

好景不長,我的老闆在我進入第二年年底,在公司積極的汰舊換新政策下,接到了優惠的退休福利後離職。這位誠實,可愛的老闆,我後來一直與他保持聯繫。他退休後就在附近的大學謀了一個講師的差事。我們還經常結隊去看他,一起享用午餐。後來每次我找工作,他都給我最好的推薦信。所以,我們在美國工作,一定要結交幾位好的美國同事或老闆。至少,將來找工作,可以為你提供給新僱主好的推薦信。推薦信的重要是不在話下。他因多年抽煙,到後來得了肺炎。呼吸困難,每天要帶著氧氣筒。加上夫人的去世,一個人獨居了好多年。幾年前終於與世長辭。我們許多同事都參加了他的葬禮,為這位忠厚的老人獻上深深的悼念。一直到今天,我仍舊和我們小組的幾個成員保持聯繫。大家都分散在美國各地。

老闆走了,我在小組又待了一年。那時我們小組將近二十人。我們的大老闆,也是個老好人。在公司也待了二十幾年。他經常告訴我們,他在公司多年來被冷藏,又被解凍,再被冷藏。就這樣二十幾年就過去了。說著說著也到了退休的年齡。老闆走後,他不願再找人替換,深怕進來的領導會破壞了我們建立起的極度融洽。我們二十幾個人在他的領導下,也算是完成了不少的工作。在那時的這個小組,不但在公司內有名氣,在外面名聲也是響噹噹的。主要是因為那個年代,開發蛋白質藥物就是生物遺傳工程正如火如荼的進行。在美國只有幾個公司從事這方面的開發工作。我每天做著我的實驗。下班陪著小孩。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彈指之間,我在這個總公司待了快要十年了。

這個單位在組員上有個特點。以往我們研究人員最少都要有學士學位。可是我們這個單位,雇了很多很有經驗的所謂化學技術士,就是忒客尼訓。這些人都是高中畢業。只要你把每天要做的實驗,教給他們,他們絕對盡心盡力的完成。而且結果都非常圓滿。他們對化學不甚瞭解,但是,做起實驗來很仔細,而且觀察力特強。用這些人員的用意就是他們不會自以為聰明,在實驗的過程當中,擅自更改你的方案。有時甚至對自己都不誠實。我的老闆告訴我公司在早期都是使用這些精於做化學實驗的人。記得我們組裡的幾位化學技士,都是非常客氣,老實,做事一板一眼。有的在公司都待了快三十年。記得有一位,還得到美國化學學會的技士大獎。那個時候,我的確看到美國人的誠實,認真,善良的一面。

在我加入這個部門的第二年,總公司花了二十幾億買下了芝加哥的一個醫藥公司。我們這個新的單位在營運一陣子之後,覺得要進入藥業,從 頭起步的成功性不大。同時時間會拖得很長。所以就決定收購在美國成型的醫藥公司。不久,我們這個單位就併入了芝加哥的總公司。可是我們仍舊留在原地不動。緊接著就是我的每星期至少一次的芝加哥之旅。早上一大早,搭早班飛機,傍晚回來。我們提供蛋白質開發的技術,他們提供給我們藥界開發的經驗。在那兩年,我才算是對美國藥界有了個認識。也經常參加美國藥界與FDA的會議。我們兩邊交往,不亢不卑,互相學習。有一位周博士,那時在那個公司已經待了二十幾年,是一個小組長。他告訴我,他的父親是早年來美的廣東華僑。他一句中文都不會講。算是老一輩的ABC。可是他很喜歡吃中國菜。每次,都會帶我到芝加哥的湖南樓。這位長者也喜歡吃洋味,尤其是生牛排,真是帶血的。有一次,他到我們這個單位,我們一起到公司餐廳午餐。他叫了一份漢堡,那個碎牛肉就是軟趴趴還帶血的。我從這老先生那學了不少有關美國醫藥申報法規。我離開公司後,還和他保持聯繫。多少年後,我還在一個學術會議上碰到他。再不久,突然聽同事說,他居然得了癌症,去世了。一個好人,真正的好人,也是令人難以忘懷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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