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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停電》2011/2/11

很久沒有停電了。上個禮拜一中午,突然間浴室的燈泡不亮了。我立刻想到大概是燈泡壞了。取了燈泡,把燈罩移開,一看兩個燈泡都不亮。我就覺得不對勁。不可能兩個燈泡同時壞的。於是看看我的電腦也關機了。想到就是立刻打電話給電力煤氣公司。接話員告訴我,記錄上並沒有顯示我住的地方停電。顯然這是個意外。於是要了一般的訊息,同時告訴我,她已經立案,會立即展開調查。同時言明,等到修復後,會打電話告訴我的。沒有電,能幹啥?想到,我可以用手提電腦,電池足夠用上好幾個小時。可是一打開,卻無法上網。這時才想到,我用的是無線上網。沒有電,自然沒有信號。電腦不能用,真是一大失落。於是想到,整理郵票。我是集郵的。每次收到新郵總是放在一個抽屜裡,到了一定的時間,再整理入冊。把郵票拿出來,這一整理,整整一個下午就過去了。到了四點鐘,打電話問電力公司,她說,附近一共有三百戶沒電。有一百戶已經恢復供電,另外二百戶,可能在晚上十一點半以前恢復供電。

傍晚我先給女兒,女婿打電話。告訴他們回來的時候,打電話給我,因為車房門是打不開的。緊接著想到的是給外孫做晚飯。沒有電,大人可以到外面吃,小孩子就麻煩了。馬上想到的是,等女兒回來了,把孩子要吃的東西,到岳母家熱熱就可以了。天還沒黑,我就把手電筒,蠟燭給準備好了。蠟燭還是多年以前準備的。可是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包餐館廣告的火柴,不然可真的出外去買打火機了。同時把手機,鑰匙等必用的東西,放在隨手可取的地方。孩子回來了,看到房裡黑黑的,立刻就哭了起來。我馬上把蠟燭點上,點上一根不夠,點上了五根,還是不夠敞亮。我要女兒哄哄孩子,我立刻往岳母家。把孩子要吃的東西熱好了,回到家,女兒抱著還在啼哭的孩子,似乎黑暗令他十分不安。平常孩子,我一抱他,他立刻會安靜下來。可是在搖曳的燭光下,似乎姥爺的安撫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最後,女婿回來了,我們決定一起出去,到有電燈的地方吃飯。平常的日子,有電,有水。一切享受慣了,誰也不會想到沒電的時候。

沒有電,當然暖氣就上不來。入夜以後,溫度騶降。大人還好,小孩子就比較麻煩。沒有電,就沒有熱水,不能喝茶,又不能洗澡。不能刷牙,不能沖馬桶。沒有電,不能上網,不能查電子郵件。不能查看股票市場。不能看電視。不能看書。對於睡前,一向要看書的我才能入睡。想到這些,覺得電力公司簡直不負責任。大白天,好好的天氣,沒風沒雨的日子,好端端的怎麼就沒電了。已經四個小時了,居然還有二百戶沒有電。他們平時到底幹嘛了。進了餐館,看到到處是明亮的燈光,心裡想到的是,希望回家後,能夠恢復供電。

出了飯店,就聽到手機響了。打開一聽,終於恢復供電。還沒有進門,就看到屋內的電燈亮著。進了門,孩子也不再哭叫。似乎一切又恢復到了平常的日子。平時有電的時候,享受慣了。其實也不是啥享受。在這個時代,這些水電似乎得來的太容易了。八八年剛搬到灣區來,就受到連續的乾旱。好像是一連五年,冬季的雨水不夠。每家限制用水。那時買房,看到現在的房子。馬桶內有很厚的一層因尿而累積的污垢。對於我這個那時從中西部,從來不缺水的地方搬來,看到美國人這個自稱文明,清潔的住戶,有這樣的廁所,簡直不可思議。實在有點像當年讀中學時候,小便池內的污垢一樣。可是那個時候台灣,抽水馬桶還少,都是無水沖洗的小便池。我問了經紀人,老太太說,要我不要太介意。因為缺水,所以每家限制用水。洗澡對美國人是十分重要的,不然出不了門。衡量之下,只有減少馬桶沖洗的次數。那時候,馬桶一沖至少五加侖水局沒了,有的還要十加侖。這也是因為,後來地方政府出錢,出力更換小容量的馬桶。來灣區這麼多年,停電是有過幾次,不過好像很快都恢復。這一次將近六個多小時,也算是一個記錄了。

當年在台灣,我們是經常過著點蠟燭的日子。颱風一來,必定停電。而且一停就是好幾天。不過那個時候,停電也沒覺得是啥。燒飯,炒菜,燒水用的是煤炭爐子。電冰箱,電爐,烤箱,電鍋等等用電的玩藝不多。所以,斷電不是大問題。那天晚上,我把蠟燭點上,還覺得挺詩情畫意的。可是女兒卻不這樣想。在他們認為,燭光之夜不錯,可不是在斷電的場合。那年老婆生女兒,醫院固定會給孩子的父母準備一個所謂「燭光之夜晚餐」來慶祝孩子的出生。還有菜單,讓我們選擇。我這個傻瓜,還真以為會點上蠟燭啦。結果,就是多一份晚餐,這樣我可以和老婆在病房內一起享用。時間過得真快啊。我們的女兒,四月份又要生產了,這次是個女兒。可能自己年紀真的是大了,一場停電,過去就算了,還引發了一連串的感想,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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