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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我的軍旅生活(五)》2011/9/23

這個暑期集訓,對我們這些已經念完三年大學的同學而言,已經沒有入伍集訓時的緊張與認真了。每個人的調皮搗蛋,加上老油條的作風,使我們的日子並不難過。中隊長是唯一直接管理我們日常生活的長官。此外就是有中隊長選出學員小隊長之類的。所以,有時在行進中,只要中隊長不在,我們就不唱軍歌而唱流行歌曲。各式各樣的花招都抖出來了,給我們平添了不少的樂趣。記得那時我們最流行的一首歌就是經過我們同學更改過的。一開始就是,唉,唉,唉,為甚麼愛他不愛我,難道我的鈔票沒有他的多?為了妳,當了褲子買大衣,……還有那時學校有福利社,還有個彈子房,我們受訓的學生雖然不能打彈子,可是一有空閒還是經常往彈子房泡。因為彈子房有記分小姐。在部隊只要看到一個女的,不管長得甚麼樣子,那簡直就會被認為西施下凡。不多久,我們的一首軍歌也出籠了……我的家在彈子房,球兒圓圓,桿子長。一年四季都一樣。可愛的記分小姐,懶洋洋,溫柔又美麗,和藹又大方。拜託拜託老闆娘,說個媒來,配成雙。

這個時候我們算是中士待遇,伙食費也增加了。每天三餐,伙食算是不錯了。六個人一桌,而且是在餐廳裡面用飯。我們同桌的都是能吃的好手。所以我們的菜量實在不夠。一開始我們同桌的人同意,大家都要慢慢吃。等我們那些長官都吃完了,我們就去取他們的剩菜。因為那些當官的這些伙食早都吃膩了。盤裡總是會剩下一大堆。這時後,其他同學也都差不多走光了。就這樣,我們的菜就夠了。往往吃完後,我們桌上的盤子堆的挺高的。我們這一桌很快的就成了那期受訓有名的飯桶桌了。只要吃飽了,我們都不在乎。我們同桌六人,有三個大漢,兩個中漢,一個小個。我們大家對那個小個的特別照顧。因為他就是我們指定專門負責端菜的同學。

我一向嗓門大,所以不久我就變成中隊長培訓的對象之一。就是培養我準備參加陸軍總部的基本教練大賽。還有就是我的基本教練姿勢標準,也是獲得隊長賞識的主要原因。後來我還幹到實習的中隊長。出操的時候,我的口令一下,整個操場都聽得到。我相信我的大嗓門就是那個時候又進了一層。因為有了隊長對我的鍾愛,我就享受了不少的特殊待遇。每週放假的那一天,我可以提早離開,同時也可以延遲歸營。有一次我們要全副武裝行軍,中隊長就指派給我一個特殊任務。這個任務就是負責運送開水到終點站。其實,隊長就是對我特別照顧,免去行軍之苦。馬上就想到當年我在成功嶺行軍磨破腳,長水泡的那一幕。我心裡喜孜孜的免去皮肉之苦。所謂運送開水,其實就是坐在卡車上看著開水。因為那些開水桶都是由炊事兵早就抬上了車子。我就坐在旁邊負責看著。上了車,我還有點納悶,實在是沒啥好看的。反正在車上,不可能出任何情況。不過心裡倒十分感激中隊長的安排。我就時常說,有的人天生下來就會做人,聰明,也很有眼光,一眼就看中了我這個小土豆。隊伍出發了,我向我的行軍同志們揮揮手。不久我們這個車隊也出發了。一共前後兩部車,滿載著開水。離開營地不久,我就看到後面那輛車的駕駛兵,手指直往下指。我立刻意識到有狀況了。立刻走到駕駛台,要駕駛兵馬上停車。結果前後兩部車子都停下來了。原來我的這輛車子輪胎鬆動,被後面那個駕駛瞧見了。想想幸虧我靈機一動要求停車,不然車轂轆一掉,車子一翻,我可能當時在車上就被燙死啦。很快的我們就把水桶移到另外的一輛車,結果我們還是比行軍的部隊先到達終點。為此,我們的中隊長,還特別對我的機警大大表揚嘉獎。我還開玩笑對我們隊長說,我還幾乎成了烈士。為了及時運送開水給我們行軍的戰友,結果終於壯烈的被燙死了。這下子可是全身少皮無毛的可以進入台北忠烈祠了。隊長,還補上了一句,他一定會追贈給我一個少尉軍官的軍階,以慰我的在天英靈。

每週一天的假期對我們來說是十足珍貴的。對我們家住北部的同學,當然就是回家。回家就是會女朋友。讓她們看看我們這些經過軍隊洗禮的鐵漢。肚子沒有了,換來的是一個健壯的革命青年。走起路來,抬頭挺胸,閃閃有風。我們一些南部來的同學,不能回家,就只有成群的往附近的舞廳找舞女去解悶。那時的舞廳也很會做生意。知道我們放假了,還特別開放早茶舞。早上十點鐘就有舞女待舞了。其實那個時候,我們到南部受訓的同學,也是一樣。不能回台北,也就只有泡舞廳。每次度假回營,看到同學興奮的口沫橫飛講述著每個舞女的特徵。甚麼阿花啦,阿紅啦,小花,小草啦。這個太瘦了,那個又太肥了。最令人噴飯的是,大家說的很白。到舞廳根本不是去跳舞。就是找個機會接觸女孩。我想全是因為軍隊生活的枯燥無味。大家花了錢,買了票,領到了舞女,就好像如魚得水。音樂一起,跳了兩步,貼著臉,緊貼著身就不動了。後來,等到舞廳知道我們這批大學兵的醉意不在酒,紛紛把可以靠背的東西全部移開。並且言明舞廳的舞女只負責陪舞。等到大家發現舞廳再也沒有地方可以靠背時就轉移到當年在台灣盛行的茶室。一杯清茶,一位姑娘,可以陪你交談上半天。多少也為同學在經過一星期的苦悶軍訓中,提供了消遣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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