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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兩岸的運動》2011/1/21

記得念小學的時候,政府推行「不隨地吐痰」運動。當時還編了一首歌。隨地吐痰,人人討厭。隨地吐痰,人人討厭。白喉菌飛揚,到處傳染……。隨地吐痰,損害了國民健康,從今後再不隨地吐痰,從今後再不隨地吐痰。後來又有許多運動,一個叫你丟我撿運動。這兩個運動都是提醒我們要有公德心。後來還有一個爸爸回家吃晚飯運動。經濟發達了,不管各個階層的應酬自然而然就多了。應酬一多,目前在大陸上看到的各種腐敗現象,早年台灣都出現過。我在上海的時候,聽他們本地上海人說,改革開放後,卡拉哦剋就是台商第一個在上海開張的。八四年是我出國後第一年回國。我的大學同學沒有出國的,每個混的都不錯。大家聚在一起,飯後閒聊起來,我就問了國內那些有關花花世界的情形。我的同學們大笑對我說,那都是猴年馬月的事兒了。他們早就沒有興趣了。其實那個時候,大家都還不到四十歲。可見,台灣早期那些運動,我想多少有點作用。回上海兩年,我最大的感觸就是兩岸都是中國人,而最令我感到訝異的就是價值觀的不同。

看看大陸,建國後幾年也搞了不少的運動。我的表哥是個幹部。他說建國後頭七年可真是個新中國。人人不為自己,為的就是把戰亂中的國家恢復起來。各個階層,齊心協力的為建設祖國而奮鬥。所有以前舊社會的惡習都沒有了。我的一位堂哥,建國那一年進入清華大學。在他給我的自傳中,說的是那麼的慷慨激昂。字裡行間顯出的是一股愛國熱忱。大家過著清苦的日子,沒有人浪費,各個都是勤讀,苦讀,就希望能夠早點學成,為人民服務。抗美援朝的時候,大家更是爭先恐後的投筆從戎。好多同學就再也沒有回來。可是後來的運動,一個接一個。我的堂哥接二連三的被審查。再坦白,就是全身赤裸裸的好幾次交代,這次過了,下次從頭再來。就這樣,一次運動,折騰一次。最後終於進了監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就這樣而躲過了文革。否則早已命喪黃泉了。後來,平反了,也恢復了原職。雖然多次遭到非人性的處置,可是他對共產黨的信心始終沒有動搖。這都是當年建國初期,所見到,耳濡目染的結果。

我們念大學的時候,大陸剛好發生文化大革命。而台灣卻在同時推行中華文化復興運動。其實,當年我們念中學的那一批老師,大部分都是飽學之士。我們的國文教材,包含了所有中華文化的精華。八六年我第一次回大陸。到了西安的碑林。看到論語雕刻在壁上。我一面走,一面念。念的是那麼的熟,那麼快。陪伴我的人,每個人都嚇了一跳。說我怎麼那麼有學問。又是化學博士,連中國古文都能朗朗上口。我當時就告訴他們,每一位從台灣出來的學生都是如此。因為我們在台灣那幾年,沒有他們那些政治運動。我們有一個安定的環境讓我們接受教育。而且我們接受的就是傳統的中華文化教育。同樣的中國人,在那幾個年頭的際遇是如此的不同。而那幾年兩岸之間所產生的鴻溝,恐怕不是短期間可以敉平的。離開台灣也有四十年了,台灣的變化也相當驚人。在上海的時候,時常搭地鐵,也坐公交車(公共汽車)。上下車的爭先恐後,簡直就跟早年台灣沒有兩樣。但是,台灣早已看不見那種拚命上車的情形了。○五年上海就推行文明乘車運動,很多志願的大學生,在各地鐵站,背著紅帶子,要大家文明乘車。老百姓冷漠的表情,該幹啥還是幹啥。好像成效不大。那年冬天,一位男士,為了受到阻止而不能立刻插隊上公交,一下子拿起自己的雨傘,衝著那個阻止他上車的人,從眼睛直插而入,把人活活戳死。

在台灣大大小小的運動真是不少。不過基本上所有的運動都是勸人要有公德心。注意保持環境衛生,提高社會文明。不管成效如何,至少當政的人有心把國家治理好,走向欣欣向榮。這一點,真是瞄死共產黨早期的政治運動。結果,一直到今天,我敢說大陸的文明要比我們台灣差上一大截。經濟的起飛固然猛勁,但是社會文明,文化的保留,的確影響到個人甚至整個國家的品味。你看到大陸那些爆發戶了吧。穿著花花綠綠的短褲,名牌的球鞋,拿著高爾夫球棍,蹲在地上看球,那個姿勢不是我說,實在有點像在拉屎。然後還要口口聲聲標榜著自己的文化。鄉土文化當然有其價值。但是把鄉土文化纏上不倫不類的時尚玩藝兒,搞了個半吊子,就不如鄉土到底了。運動有沒有其必要性,不是我們可以左右的。但是可以做到的就是從自己開始。進而擴展到全家。這不是又回到老祖宗所說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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