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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我的大學生活(二)》2010/9/10

另外四位女同學的光彩就全被大小姐給搶光了。一位看起來像個小男孩,我們管她叫James Bond。她是個非常爽朗的女孩。每天上課就提著個當年James Bond的黑色手提箱,隨時吹著口哨。她的口哨吹的是全校有名。不但聲音清脆,響亮,而且那個抖起來的聲音,沒有人能比得上。我們往往在等教授來上課時會要求她來一曲。她也挺大方的來上一曲。她的確是個好女孩。唉,可惜長的沒那麼漂亮,又像個男孩子。在那個年代,好像走到了死胡同。後來,來美國留學,就一直獨身。第三位女同學,長得平平。非常溫柔,講起話來,細細的。可是看起來好像非常的憂鬱,就是笑起來也是愁容滿面。嘴角上還長了一個美人痣。我們都覺得那個美人痣好像不該長在她的臉上,所以我們管這個美人痣叫「那一點」。另外有位同學覺得她的小腿長的蠻胖的,剛好我們那時系上教微積分的教授外號是火腿教授,所以我們也叫她火腿。這位女同學後來也來美國了,也和我們一位學長完婚,過著幸福的日子。

第四位女同學,來自香港。胖嘟嘟的,臉帶長得好看。皮膚很白,見到我們男生,臉馬上紅到脖子。每次有男同學跟她說話,就好像要追她一樣,盡力躲開。所以我們叫她黃金寶寶(那時台灣的大同電視很有名,廣告稱為黃金電路,No Touch,就是畫面清晰,不用手調)。可是這位女同學非常喜歡我們班上的一位男同學。可惜,這位男同學心有意中人。畢業後她來美國留學,最後進入了修道院。一九八四年我回台灣,順便回到系裡發表演講。那是畢業十四年後的第一次返回母系。到了辦公室,有位助教告訴我,黃金寶寶在系裡教書。我立刻要求見見面。不多會,進來一個穿長袍的姑奶奶,可真把我嚇了一跳。可是我一眼就看出來她就是我們當年的黃金寶寶。可是修道院的折磨使她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當年白裡透紅的皮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黑黃憔悴的臉色,人也瘦了好多。我們談了一陣子,又一起吃了午飯。那一次談話,比我們大學四年同學所講的話都要長。她還一直問我為何變得這麼健談。其實,我告訴她我一向如此。只是當年她不善於與男同學交往。如果她不那樣拒人千里之外,又獨鍾於我們那位男同學,我想追她的人一定有的,也不至於當了姑奶奶。後來,就沒有她的消息。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期,我收到班上同學的來信告訴我們大家,這位黃金寶寶在甘肅蘭州因車禍喪生。為此,我們還在系裡成立了一個獎學金,紀念我們這位黃金寶寶。班上這位可愛的黃金寶寶就這樣不見了。

別說,我和這位同學還有一點接觸。我的鄰居李伯伯是老爸的同事。那年我考上輔仁的時候,他就告訴我,他的侄女就在我們系上。所以一開學見到黃金寶寶我就自告奮勇的自我介紹。同時告訴她,任何時間要去拜訪她的叔叔,吩咐一聲,我可以帶路。我想她是香港來的,人生路不熟的。結果有一個星期六,我看到她要回台北,我們坐一班車。下了車之後,我還特地前去問了一聲,是不是要去看叔叔啊,我可以帶路。再也沒想到,她的冷漠害我碰了一鼻子灰。後來告訴自己,以後千萬別再自告奮勇的做些沒趣的事兒。後來四年,真的,我就很少跟她說話了。

最後一位女同學,小小的,黑黑的,瘦瘦的,我們叫她小黑。有一次,我在開玩笑說,她這麼黑,會不會是從花蓮來的山地同胞。結果,我的一位哥們信以為真,有一次居然在大庭廣眾下問她是否來自花蓮。這位小黑當眾站起來抗議,說她不是花蓮來的。她是台中來的而且她也不是山地人,是廣東人。為此我被同學批評造謠,無事生非,還幾乎挨扁。這位小黑後來和我們班上外號叫石頭的結了婚。誰也沒有發現,他們這兩位寶貝在暗地裡談戀愛,談了好不幾年。這位石頭同學是個老實的本省人。瘦瘦的,滿臉崎嶇不平。那時看到我胖胖的就問我怎麼會長的胖胖的。我順口就說,每天早上起床就跑步,然後喝豆漿,吃饅頭。三個月保證像我一樣胖嘟嘟的(不是肥)。有一天,石頭來找我,說他已經跑了三個月,吃了三個月的饅頭、豆漿,怎麼還沒胖起來。我是再也沒想到,他把我順口出來的一句話當了聖旨。台灣本地人就是這麼的老實。畢業後,這位石頭同學在台灣王永慶手下的一個塑膠工廠做一個小小的職員。負責倉庫的出貨。那時剛好碰到石油危機,所有的塑膠原料緊張。我這位同學一夜之間變成了所有下游工廠採購原料者拍馬的對象。幾年之內發了大財。沒多久就退了休,全家搬到了賭城拉斯維加斯。我們那時還在學校奮鬥求學問拿學位的時候,小黑和石頭已經過的是寓公與少奶奶的生活了,聽說他們倆人還生了幾個小石頭。這就是命。後來就沒有大石頭、小石頭一家人的消息了。

說起來我們班上這幾位女同學,當時對我們男同學可真是好啊。一直到我們畢業,他們還經常安排我們與外系、外校的女孩子郊遊。為的就是讓女孩子認識認識我們這班當年瀟灑的男同學,同時也成全我們找到理想的對象。這種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精神,我們男同學可是一直十分感激的。我相信在各個大學這也是很少見到的現象。說起我們班上的男生,那可是可以大書特書了。我們班上許多都是重考生。第一年考的不理想,經過一年的準備終於考上了一個可以念的學校。當然也有許多應屆畢業的高中生。我們這些重考生大部分都已經念完了一個大一,所以看起來比較成熟也就是說多少有點老油條的味道。我們大部分的同學都是台北建國中學畢業的,家也都住在台北,而且大部分是外省人。其他的同學來自中、南部,一個比一個老實,用功讀書,都是典型的台灣本省人。一開學,班上就分成了好多派。本省藉的同學都住校,無形中就形成了一個小組。在他們的眼裡,我們這些台北來的外省同學,都是花花公子,不好好讀書的一群混混。雖然我們也住校,但是每逢週末必定回家。有的同學即使平常也是動不動就回家。那時回台北很方便。不要一個小時的車程就到了。平時住在宿舍裡,讀書不是要務,一天到晚拱豬,瞎扯,到了考試,開開夜車,就這樣的混日子。可是大家心裡可是想著四年以後的出國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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