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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旱鴨子》2010/1/22

從小就是旱鴨子,可是還就是喜歡戲水。小時候住高雄,到了夏天,南台灣的炎熱,最高興的就是到西子灣海水浴場了。其實也就是在淺灘泡泡海水,浪來了,就跳起來。也一直沒有正式學過游泳。那時後家附近有個養魚池。我時常去釣魚。在釣魚的時候,魚鉤總是會卡在塘底的雜物。有一次我脫了衣服,穿著內褲就下水去把那卡住的魚鉤取回。沒想到一下子腳就踩不到底了。喝了兩口的池水,在幾乎滅頂而且旁邊又沒有人的情況下,居然自己把自己給救了起來。那年我才念小學一年級。這算是我這個旱鴨子的第一次大難不死。

到了小學五年級我們搬到台北的淡水河邊。走路五分鐘就是乾乾淨淨的淡水河。有釣魚的,也有划船的。尤其到了傍晚,還有幾家專賣蒙古烤肉的棚子。他們就在河邊擺了不少的桌子,鋪著潔白的檯布,各式的酒杯。來吃飯的都是美國姥。那時一到傍晚,一陣一陣的烤肉香味撲來,使得我們這些旁觀的小孩直流口水。到了夏天,游泳的人多了。水流也急,但是靠河邊的水還是很淺。我雖然不會游泳,可是很會潛水。一口氣可以憋的很久。有一次就順著水流潛水,心裡上告訴自己看看憋一口氣到底可以游多遠。那個時候有許多大人,小孩都在旁邊戲水。我還很得意的表現自己潛水的能耐。等我憋不住氣要站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腳碰不到底了。這個時候,我的兩手拚命往上舉,大喊救命。在喝了幾口水後,不多久有個大哥哥游過來一把給提上來了。上了岸,一大堆人圍過來,說我命大。這算是我這個旱鴨子的第二次大難不死。

到了中學,學校有了游泳池。一到夏天就開放了。有時體育課也可以使用。可是老師就是不教游泳。我也下過幾次水,看到別的同學游來游去,好不羨慕。可是自己仍舊是維持在短距離的淺處一口氣潛水。到了美國唸書,學校有室內的游泳池,而且還有水溫調節。一年四季都開放給學生使用。我也曾經去過一次,也是潛潛水,泡泡而已。可是似乎覺得浮力很大,有了兩次的大難,膽子小了,不敢造次。一直等到搬到加州買了房子。剛好看中的房子有個游泳池。我們的兩個小孩從小就學會了游泳,就吵著要買這個有游泳池的房子。當時兩個小孩還小,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自己要把游泳學會。搬到新居,小孩子好興奮,幾乎天天下水。姐弟倆游來游去,尤其女兒,游起來像條美人魚。兒子就調皮似的潛水,作出各種奇怪的動作。我就在深處的旁邊一邊打水,一邊回憶在電視上看到那些游泳健將的動作。不久,我就開始放手試著游到對邊。一個踩空,又喝了一口水。等我再游時,居然會抬起頭來會換氣了。就這樣,我開始每天來回的游啊游。那年我剛好滿四十歲。所以,我是在不惑之年正式告別旱鴨子的歲月。

游泳是個最好的運動。記得那一陣子工作特忙,壓力特大。可是回到家,一跳進游泳池,來回游個幾趟,立時覺得全身輕鬆起來。我想因為是浮力的關係。慢慢的我學會了各種花樣,自由式,蛙式,胡蝶式,還有最原始的狗爬式。可是就是仰式沒有成功。因為我一仰,深怕滅頂就立刻翻過身。想想還是老命要緊,到了我這個年紀,能夠把游泳學會,行了,就別再想三想四的變花樣的想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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