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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新年小札》2016/1/15

平常身體健康,不覺得稀奇。一旦身體不舒服,就感覺到全身不自在。自己開始懷疑身體是不是起了變化。每天照鏡子,看看臉色,看看身體表面是不是發生異樣。上個月初,覺得自己的胃部上方有些刺痛。以前曾經發生過,那是十二指腸潰瘍的結果。當年在台灣就有這個毛病,可是都是一陣子,頂多一天就沒事了。除了吃點抑制胃酸過多的藥片,說不出有何根治的方法。頂多就是飲食小心,盡量不吃刺激性的食物。這一次刺痛,不是一下子。幾乎是不定時的出現,而且連續一個禮拜。老頭心裡開始嘀咕。莫非這次不是十二指腸潰瘍。那個痛的地方,就是在肝臟,脾臟,還有膽的位置。那天早上起床,頗有加劇的感覺。直覺的就在網上預約,拜訪我的家庭醫生。還好當天下午醫生有空,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得速戰速決的看醫生,以免耽誤。

因為聖誕節即將來臨。老頭特地挑選了自己收藏的銀幣,包好放在口袋裡,準備見到醫生的時候,拱手送上作為聖誕小禮物。過節,圖個高興。從別人手中接到禮物,總是滿面笑容接受。這麼多年來本來就很少看醫生,而且不年不節的送禮,有點拿不出手。剛好碰到聖誕節,可以說是借花獻佛,拉攏一下醫生,至少讓醫生知道,老頭很感謝他這麼多年來的照顧。見到醫生,彼此兩句客套話,告訴他我的症狀,他認為可能是肝臟,脾臟或膽出了毛病,當然也不排斥是十二指腸潰瘍。他要我立刻去驗血。同時也給了我抑制胃酸的鎂片。抽完了血,在回家的路上心裏就開始嘀咕。越嘀咕,就越感覺到自己這下子有病了,而且可能還病的不輕。

可是再一想想,不太可能有大病。因為除了偶而的刺痛,並沒有其它的異樣。氣色如常,也沒有疲倦的感覺。每天還是照常運動,也沒有說食慾不振(老頭很少有食慾不振,而且身體越不舒服就越想吃)。看看舌頭,看看手掌的顏色,都和以前一樣。回到家,立刻站在鏡子前面,細看氣色,覺得還是一如往前的粉紅。心裏覺得沒有大礙。這樣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中午,從醫院的網站上,看到驗血的結果。一切正常。心裏的那塊巨石才消失。有一年老頭在一家驗血診斷器材公司工作了一年。所以對驗血的報告,一目瞭然。舉凡大人小孩,每次拿到驗血報告都是老頭來負責解說。那天醫生在寫下需要驗血的項目,老頭就知道,俺的醫生很負責。老頭一直認為,自己一定要具備一些醫療常識,這樣可以避免因為醫生疏忽而引起的麻煩。老頭要說的是,平常身體好好的,不會去想身體有毛病的時候。一旦覺得身體不舒服,想像力立即擴張,而且擴張的可以令人窒息。有人說,癌症的病人,很多都是被自己嚇死的。我看老頭將來如果得了絕症,很可能最後就是被自己嚇死。

大家都說失去健康的人才知道健康的可貴。可是誰一天到晚會去留意自己身體的健康情形。都是身體不舒服才想到看醫生。有時候,甚至連看醫生都是盡量拖延。那年老頭早就有心臟病的症狀,可是無知往往造成拖延的結果,後果就是可能死翹翹。每年全世界不知有多少人,因為心臟病突發而不見了。大部分都是因為無知而導致拖延治療的時間。那天早上聽到北京電台的一個健康養生的節目,談的就是心肌梗死的病例。那位心臟科醫生的專家就一再強調,無知造成無數的死亡。血管堵塞,造成心肌梗死也就罷了,最可怕的就是腦中風。自己不能料理自己的日常生活,乃是老年人的最大悲劇。不可不慎。

這次十二指腸潰瘍,思索前後是有道理的。身體不會無緣無故就出毛病。老頭去年十一月驗血檢查,一切正常。就是血糖偏高。老頭思索偏高的原因,就是老頭每天只有一頓主餐。早上隨便了事。中午算是老頭的主餐。有時候剩菜加上新菜,看了好像在擺家庭宴席。種類多,一樣幾口就很容易吃撐。老頭決定開始減少午餐的分量。因為減少分量,到了晚上有時就有點餓的感覺。頂多就是一杯牛奶後就寢。過了一兩個禮拜,就開始疼痛。因為減少飯量,所以胃酸過多,只有消化腸壁。處理的方法,就是早上一起床,就喝一杯牛奶,再出外散步。回來後,立刻吃早餐。自從實行了這個方案,就再也沒有刺痛的感覺了。而且體重居然也下降了。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前一陣子接了一個工作。雖然不必到場上班,可是每週的會議,看報告等等,把自己生活搞得莫名其妙的緊湊。醫生說,工作緊張,生活緊湊的時候,就會造成過多的胃酸分泌。雖然隨時提醒自己,沒有必要那麼急急的完成。可是一向做事乾淨俐落的我,該怎麼作,還是怎麼作。似乎對自己的警告起不了啥的大作用。幸虧在上個月初結束。結束那天晚上,睡得真舒服。可見壓力對人的影響。可是沒有幾天,刺痛的毛病就出現了。緊張的生活不好,緊張後過度的放鬆也有毛病。如何調適自己的生活,自然就成了養生的一門大學問了。老頭一直覺得從氣色可以看出是否健康。健康的人,臉色應該是有點粉紅色。絕對不是帶有灰暗的蒼白。如果每天早晚盥洗的時候,照照鏡子,就知道自己身體是否健康了。

那天早上我的一位大學同學打電話給我,他是年前來美探望自己去年初才來美國定居的兒子。兒子在台灣多年,工作有成。被公司調往此地。兒子下定了決心,變賣了房產,帶著老婆孩子舉家來美。在老頭窩居的附近購置了房產。對於這位年青人的破釜沈舟,老頭頗為佩服。放下電話,老頭立即按照地址把老同學接出來。想想,畢業四十五年了,這還是我們頭一次見面。一聊就聊上了六個小時。老頭自己算是挺健談的,沒想到我這位老同學也差不多。一句句你來我往的。頗像老娘以前說俺們山東老鄉見面時彼此的“嘲說嘲拉”。其實絕對不是。嘲說嘲拉有點像兩位嘲巴,瞞天過海的瞎扯。最近看了一齣大陸的連續劇,青島往事。裏面有許多山東土話。嘲巴就是有點傻傻的意思。劇中的主角就被大家認為是嘲巴,結果一生他最聰明也最有成就。老娘從小就認為老頭是個嘲巴。那年小學畢業,出乎所有人的意外,考上了建中。大家都說,我這個嘲巴可是表面表現出來的嘲巴。老娘還是一樣的認為我是道地的嘲巴,直到那年老頭完成了學業。可是俺老爸,從那時開始,一直表現出對自己嘲巴兒子的信心。你知道,做父母的,就應該時時表現對自己子女的信心。這種信心對孩子的鼓勵和影響是永遠永遠的。

和老同學一起,自然敘敘別後的工作情形。我們當年都是學化學的。畢業後,老同學留在國內,在化學行業做了好幾年,之後進入電腦高科技行業。我們談了許多有關的化學工作經驗。我雖然不在電腦業工作,多少也知道多年來的一些發展。兩人越談越投機。大學四年,我們交往並沒有那麼的頻繁。可是這次見面,一點陌生的感覺都沒有。我常說人的相遇就是一種緣分。能夠大學四年在一起,這是多大的緣分。大學畢業典禮結束的那一剎那,老頭站在原位不動的看了全班同學一眼。心裏想的是,不知何時再能相聚。果然,四十五年了,終於又見到這一位同學。老同學說同班的已經有七位同學不在了。我們彼此答應,還要再見面的。送別了同學,心裏那份悵然久久不能揮去。上了年紀的人,最怕的就是分離的場合。見面不易,分別更難。就讓天下所有的人,時時珍惜過去的緣分。再度重逢,就是緣分加上緣分。更要好好珍惜的保存在記憶裏。

年初全世界股市一片綠野仙蹤。開年中國大陸在兩天之內,斷熔四次。所謂斷熔就是股票開盤走低過百分之五,就停止交易十五分鐘。再開盤如果跌過百分之七,股市就全面休市。在連續兩天的休市,共產黨一看不得了,經不起股民一致的討伐之聲,立即取消斷熔機制。看看共產黨也挺重視民意的,對不好的政策不就立刻取消。可是問題是,一個好的政策,不好的政策,總要經過熟思熟慮才能執行。老頭算是稍微明白一點。過去,一天到晚嚷嚷,經濟必須與民主掛鉤。共產黨實行資本主義的政策,可是還是保留一黨專制,經濟的發展早晚出現問題。股票市場就是一個問題。國家一天到晚忙著護盤。藉著專制,不准大戶賣出,以為大戶不出手,股票就不會下跌。藉著專制,把大把人民幣注入市場,企圖抬高股價。結果還是慘跌。今天大陸的股票下跌是必然的現象,因為經濟在衰退,衰退的原因就是共產黨必須要轉型經濟。鼓勵老百姓消費為主要訴求。要老百姓花錢,就是再專制,不願花錢還是不花錢。老子有錢,在自己的口袋裡。老子不想動,誰也管不了。以一黨專制來管管老百姓的嘴巴,管管老百姓的日常行為,和經濟發展完全是兩碼事。共產黨不服氣,結果就是朝夕令改,取消了斷熔機制,可是要挽回股票市場,還得要靠經濟的基本面。要挽回經濟,就得啟用來自各方的人才。只想從紅色娘子軍,紅色浪子軍中挑選人才,那是緣木求魚。

不過可以看出今天共產黨統治下的中國,對全世界的影響力了。去年股票大跌,華爾街日報一再報導,美國的經濟不會受到中國的影響。開年來,看看每天的頭版新聞,一再強調美國經濟受到中國的影響。看來中國一怒吼,世界抖一抖的說法,不是沒有根據的。問題的所在,就是今天中國的經濟體跑在全世界第二。這麼一個大的經濟體制,由那麼一批土八路型的經濟金融專家帶領。產生的恐懼和未來的災難,恐怕絕不亞於北韓所釋放的氫彈!希望開年以後,中國的體制一天比一天走上該走的路子。這是一個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單靠紅色,死命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是走不過去的死胡同。何況敵人的定義也大不相同。總不能不顧誰是自己真正的敵人,死命勇往直前。最後滅頂的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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