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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雨季》2014/2/7

公元一九八八年二月抵達舊金山機場的時候,正是陽光明媚。那天早上離開聖路易,還下著大雪。大家穿著厚厚的衣服。飛機將落後,往窗外一看,內心舒服無比。再見了,可惡寒冷的冬天。舊金山的雨季從十一月開始,一直到四月份結束。其實真正下雨的日子,實在不多。在正常的情況下,下雨就是一連兩三天。有一年,只要每逢週六日,就下雨。到了上班的日子就放晴。大家都覺得十分掃興。一般說來,大部份時間都是夜晚下雨,到了天亮雨就停了。所以,每天的晨跑很少因下雨而放棄。過了雨季,就再也不下雨了。所以此地到了冬天,到處一片綠油油的。到了夏天,就是枯黃的野草。下雨的日子多少,決定一年的儲水量是否足夠。那年搬來的時候,已經乾旱了好幾年。每家都限量供水。在聖路易十年,從來沒有缺過水。缺水的日子不好過,超過配額的罰款不輕。好在俺們隨時嚴格控制,從來沒有超過限量。

因為靠天供水,這些年來,地方政府一直有一連串的政策,實施節約用水。首先就是鼓勵大家更換抽水馬桶的水箱。以前的水箱相當龐大。只要一沖,就是好幾加侖。改過後的水箱,就是一加侖的水量。淋浴的水龍頭也更換小型的。當年更換的時候,都可以享受到價格上的優惠。水龍頭甚至是免費供應。此地的住戶,幾乎家家都有漂亮的草坪。草坪到了夏天,必須天天澆水。一個禮拜不澆水,馬上變黃。再久一點,草坪就變成的禿頂。在此地,家裡的空地必須鋪上草坪,或者種上花草,鋪上石子,石板等等。就是不能露出黃土。因為塵土飛揚造成空氣污染。缺水的時候,維持綠色的草皮,頗為不易。所以有人工草皮的出現,還有各式各樣的庭院設計,無非就是節約用水。八八年那次缺水後,老天都挺照顧這個美麗的地方。偏偏三年以前開始,年年的雨量偏低。到了今年更是厲害。所以地方政府開始呼籲大家自動減少百分之十的用水。

上個禮拜,還有這個禮拜一共下了兩天的雨。可是雨量不大。地方政府發言人說對解除旱象毫無幫助。這話聽起來,非常的不舒服。有一年和今年有點類似,也是一直不下雨,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卻一連下了兩個禮拜的雨。結果那年水庫的水幾乎滿溢而避免了旱象。這個禮拜下了兩天雨了,這個週末還要下,而且還要下到下個禮拜。有時候覺得上帝好像特別眷顧這個地方。加州過去幾年負債纍纍,結果州政府全面的減少預算,首當其衝的就是教育,還有社會福利。而今年因為經濟復甦而造成了大量的結餘。那年互聯網全面垮台,多少人面臨失業的痛苦。曾幾何時,看看美國幾個大的互聯網公司,偏偏都在此地興起。又把經濟給帶動起來,一片繁華的景象。我時常在想,上帝好像是特別眷顧群居此地來自世界各地的菁英。

以前在台灣的時候,特別喜歡在雨天睡覺。不管那個時候下雨,雨聲滴滴答答,躺在床上就特別舒服,睡的也特別沉。尤其在部隊當兵的時候,諾大的營房,到處露孔。到了下雨,雨水打在屋頂上,捲縮在棉被裏面,舒服,真是舒服。到了美國以後,就再也無法享受到那份舒服了。美國的房子,別的不說了,最主要的就是隔音設計特別好。房門窗戶一關,窗簾一拉,再大的雨聲也聽不到。寧靜致遠,這個國家就是安靜。不管在那裡,鮮有吵雜的景象。一陣雨後,馬路,人行道被沖洗的乾乾淨淨。早上跑步,看著燈光反射的路面,面對清新透涼的空氣,這種原本枯燥無味的晨跑,變成了一種享受。昨天游泳結束的時候,旁邊一位老美,在大家面前,大大的誇獎我的泳技,而且居然說我的外形是所有我們這些游泳常客最好的。聽了之後,心裏真是舒服。回到家,立刻面對著鏡子,左看看,右看看,瞧了半天,覺得那位老先生所言實在不假。我就在想,不管做任何事情,如果都能夠懷著一種享受的心態,必定能夠做的更好圓滿,而且不會覺得無聊痛苦。可惜的是,這麼多年來,最近才慢慢體會出來。過去的無法挽回,只有好好把握眼前,盡其在我的享受著每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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