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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建中軼事(三)》2011/4/22

初一教我們國文的是梁麗華老師。梁老師是廣東人。那個時候班上有許多華僑。有的從香港,有的從印尼,還有越南。這些同學沒有啥底子。國語又說的不好。所以梁老師變成他們最喜歡的老師。建中的僑生給學校添了不少的麻煩。可是這些僑生又沒有人惹得起。校方總是對他們敬畏三分。不為別的因為他們有僑務委員會給他們撐腰。尤其那個時候,台灣在海外拚命的拉攏華僑,自然對他們的孩子有義不容辭的義務照顧他們。這些僑生,蓄長髮,梳的光亮。那時我們穿黃卡其服,他們也穿,但是顏色是深色的。老眼看去,對面走來就知道是僑生。他們住在學校宿舍,有他們專用的餐廳,可說是道地的特權分子。我們班上有一對兄弟是從越南來的。弟弟年紀不夠上初一,哥哥年紀一大把。兩個兄弟在同一班,也不知道他們在那幹啥。到了我們升初二的時候,他們就留級了。還有一位從印尼來的,喜歡唱歌,沒事帶個吉他來上課。下課就自彈自唱。後來成立了台灣的第一個搖滾樂團,滾石樂隊,在大飯店駐場,頗有名氣。他就是黃弗才,後來娶了大明星陳莎莉。僑生善於運動。那時候足球校隊幾乎全是僑生。那一陣子建中的足球隊還挺有名的。時常在學校比賽,每逢比賽,我們都會站在場邊看球賽(根本沒有看台、座位)。那時候我們守門員很棒。球一過半場,就見這個守門員,身體半蹲做青蛙跳的動作,隨時移動身體。對方的射門往往無功而返。如果沒有記錯,有一年建中的足球對曾經拿過全省(全國)高中組的亞軍。

我們初一的數學老師周雅貞。那個時候大約四十餘歲。胖胖的是上海人。非常樸樸實無華的老師。說起國語來帶著濃厚的上海口音。很難聽懂。記得她把絕對值念成洗對值,好久我才意會過來。好在初一上學期學的是算數,就是小學算術的複習。到了初一下,我們才學代數。我的數學後來不好,就是當年一直沒有打下好基礎。一直到大學重考那年,我才把代數搞通了。而且那年聯考我居然考了一○一分。因為甲組數學加百分之二十五。這是後話。周老師頭髮後面梳了一個髻,把自己打扮成一個老氣的婦女。當年她的公子也考上了建中。後來好像得了狂犬病。也不知是真是假。後來建中沒有了初中部,有的老師就轉到高中部,有的就離開學校了。像我們英文老師,還有周老師就這樣不見了。我相信學校對高中部的老師要求就比較嚴格了。

進入初中,我們的課程還有音樂、勞作、美術、體育課程。音樂老師就是前面提到金仁愛。反正上她的課就是準備挨打。到了,我念高一的時候,偏偏又是金老師。不過我的音樂還不錯。打拍子也行,通常很容易過關。別的同學就不一樣了。勞作老師信能格。北京人,一口京片子。留個光頭(其實是短髮的平頭)。戴副眼鏡。一上課就警告我們,在路上見到他,可以不必敬禮,打招呼。但是如果當面叫他的名字,準會挨他的耳光。這位老師也教美術。不過實在看不出他有啥藝術的本事。建中的美術老師都是一流的,以後我會慢慢的介紹。勞作課,他上課帶了一個鋸子,順便在進入教室前在廢棄的桌椅堆中,撿了一條木頭。就這樣每人輪流鋸木頭。他就坐在講台的椅子上看我們鋸木頭。鋸歪了,就往我們的屁股打一板子。這一學期就這樣鋸木頭給過去了。那個時候,我想建中的勞作老師真好當。我應該叫我爸爸來申請。因為老爸的手藝可巧了。信老師的美術課就更絕了。照著教科書素描。有水彩畫的,必須先打好稿子,讓他過目。通過後,才能上色。我從來沒有畫畫的本事,每次他看到我畫的就露出那整齊的牙齒,笑了,那是看了我的大作,顯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有一次他說,怎麼你一點畫畫的天才都沒有。我當時告訴老師,小學惡性補習,從來沒有上過美術課。無奈的讓我過關。後來,信老師居然是我們初三的導師。我們可是真有緣分。

我們的體育老師是個中廣電台的廣播明星石誠。他的本名不記得了。那個時候還沒有電視,所以聽廣播是大眾的消遣。石老師那個時候和王玫一起主持早上九點鐘的空中雜誌。我時常說建中的體育老師最好當了。上課發個球,不是籃球,就是足球,他就沒事了。也沒有啥教學的負擔。石老師教我們沒有多久,就到南洋大學去任教了。那個年代,留學美國挺不易的,所以很多老師都是到南洋大學。我們的地理老師姓李,名字不記得了。這位四川籍的老先生,頭髮不多,臉色通紅。每次上課在黑板上畫個地圖。然後講解每個城市的地理位置,還有歷史淵源。下課之前,把地圖上的城市名字全部擦掉。開始點名問同學。這是什麼地方?一旦答不出來,他就會用沉重的四川口音說「考到了」。這個考到了,整整伴隨我們一年。因為上地理課,老師的四川口音,雖然後來習慣了,可是課程內容實在乏味。再說,黑板上的地圖,一大片,密密麻麻,不打瞌睡都困難。更不要說牢記地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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