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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文科乎?理科乎?》2009/5/1

最近罈子裡做爹娘的在討論自己的寶貝兒女,到底是該學啥,文啊、理啊、工啊等等。當年我們在台灣讀書的時候,從小學做父母的就是要孩子立定決心學理工。為啥?那就是大學畢業好出國。所以從小學、中學的教育就是以數理為主。一個小學生,如果算數不好,初中就進不了好學校。因為小學考初中只考三科,國語、算數、常識。常識包括了公民、歷史、地理、自然。算數中有那些什麼和差問題、植樹問題、年齡問題、蝸牛問題、水流問題、時鐘問題、雞兔同籠問題。把小朋友搞得七葷八素的,尤其是小女孩,簡直就是一個頭兩個大。那個時候,我們為了考上重點初中,還參加了惡性補習,每天就是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算數不好,能考上個初中就不錯了。到了初中要學理化、代數、幾何,那就更美妙了。算數不好,還要學代數,又學物理、化學,那簡直就是要小朋友的命。自然考高中也進不了好的學校。

可是上了高中的下一步就是上大學,所以官老爺們體念孩子的苦處,就分了甲乙丙三組(那是一九六六年以前)。甲組顧名思義,當然是最好的了,那是理工醫。乙組是文法商。丙組是與農民有關的動植物系類。女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一看到數學,再美的臉帶都會塌下來。原本一雙水汪汪的大眼頓時慘然無光。女為悅己者容。為了保持青春,還為了上大學(老娘口中的治嫁妝),只有考文法商了。我們那個時候考六門。共同科目是國文、英文、三民主義、代數四科。題目都是一樣,一個時間考試。甲組加考物理、化學。乙組加考中外歷史、中外地理。丙組加考生物、化學。所以數理不好,可以放棄數理就考乙組啊。別人我不知道,俺老婆那年數學就考了個個位數字,俺大嫂也是一樣。可是,人家勤快,不偷懶會背啊,最後還是進了大學的外文系。四年畢業了,方帽子也戴上了,一樣跟我們這些學理工的飄揚過海。也達到了出國的目的啊。而且一本背書的功夫,還硬是念了與文有關的碩士。可是要知道,當年她們之所以學文,實在是沒辦法啊。如果學理科,恐怕拿個位數字的科目絕對不止數學。那要考上個大學,可就不容易了。看看我們學理工的學生,又有多少學生是真正對理工有興趣的啊,只不過男孩子嘛,不學理工,誰看得起啊。只有硬著頭皮,不求甚解的也在背啊。所以當年我們在台灣受的教育統統稱為填鴨子式的教育,反正最後的目的就是出國。一直到現在,我想台灣或國內中小學的教育大方向還是如此。只是現在多了一些洋玩意。啥啦啦隊、樂隊、課外活動多一點。小孩子,還是像鴨子一樣的被灌著。當然出國已經不像當年踴躍了。那是因為孩子比較驕縱,又有老子養著,所謂啃老族也。我們那個年代也有啃老族,但是你得有個天子之命,否則,就只有靠自己了啊。

在美國情形就不一樣了。學文的人,數學不一定差。學理的人,語文頂呱呱的也不少。孩子們數學不好,不是死路。因為早晚會開竅。可是語文這門學問就大了。我相信,學語文是要有相當天分的。美國人最優秀的人才都是學文的啊。一個從小就喜歡閱讀的孩子,長大了,絕對錯不了的。看看美國有多少高科技公司的老總都是學語文出身的。別人不說,我的前一任老闆,就是麻州理工美國歷史系畢業的。一直在搞創投公司。俺的那一口子在一家電腦遊戲公司上班,他們的老闆是普林斯頓英文系的畢業生。俺老哥一兒一女,都是學文的,後來都順利的進入醫學院,也都幹了醫生。俺閨女從小就喜歡讀洋文書。大學主修英文,因為實在對其他課程沒興趣也念不好。可是她從小就愛讀書,愛呱啦呱啦也會啦呱啦呱。啥事講起來頭頭是道。女兒高中還參加辯論隊。數理雖然不是很好,考試成績至少都是兩位數。可是人家就是有邏輯推理思考的訓練。她自己說,那是從小愛看書,看出來的。一個出名的作者,不只是文字好,整個的邏輯思考更是整個創作的先覺條件。書看多了,邏輯思考自然而然就培養出來了啊。有了這種邏輯推理思考的訓練,怕啥?女兒大學三年拿到英文的學位,最後進了法學院。現在是加州的執業律師。

這些學文的孩子,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溫文儒雅。因為英文書看多了,談吐(用字啊)、氣質自然不同。在美國不管做那一行,最重要的就是與人交流。看看醫生,除了診斷的資料,就必須從病人口中瞭解病情。兒子當年有一陣子要學醫。所以,我還到幾個醫學院的網站看了看進醫學院的要求標準。最重要的居然就是Communication。當時,我乍看,還真的感到意外。所以,我才瞭解,為啥在美國還真有不少學文的孩子走向醫學這條路的。當然,學醫的要主修一些數理課程。可是不要擔心,孩子們自己知道是否可以勝任。如果抱著父母的期望而去從醫,就是進入醫學院,結果是很難預料的。孩子大了,有一天覺得讀書應該要為自己而讀的時候,啥都可以不顧的。我就聽過很多國人的孩子,為了完成父母的使命,最後是做了醫生了,可是決定做一個不看病人的醫生。所以我們做父母的千萬別逼著孩子一定要學啥。我們可以做到的就是從小帶著他們讀書。從看圖識字開始。媽媽都是比較有耐心的。孩子一旦牙牙學語,就要開始教他們看圖識字了。慢慢的把孩子帶上了,他們自己就會找書去看了。俺閨女小學沒畢業,連莎士比亞、傲慢與偏見、飄、西方無戰事、西城故事等那些名著小說都看完了。一直到現在,她還看名著呢,而且看的速度之快啊。這就是從小媽媽教她看圖識字的結果啊。我再重複一遍,就是媽媽花點時間教盡早給孩子養成讀書的習慣。一旦把他們帶上愛讀書的路子,以後做媽媽的就輕鬆了啊。

爸爸也可以一樣的輕鬆啊。孩子小學學數學的時候,略為注意一下。那些小學算術就是演算。而且學校教的很好。如果不好,就從旁指導一下。時常看到家長批評美國小學的算數太簡單了呀。其實簡單才好啊,不至於讓孩子從小看到數字就討厭而逃避放棄。像我們那個年代,算數倒是不簡單。結果不知扼殺了多少有才的孩子啊。到了他們學初級代數的時候,就要花點時間,自己先搞懂。記住,一定要自己全部搞懂。然後給孩子一個全面的教導。當年兒子小學六年級初學代數,就是我花了兩個禮拜時間,每天晚上教導才把他帶出困境。人家後來神了,可是一直沒忘記老爸那兩個禮拜大吼大叫的嚴格教導。兒子時常說,我那兩個禮拜的教導,使他後來受益無窮。他說有了當年初級代數的基礎,後來學其它的課程就輕鬆了。其實,兒子一路走來,我也就花了那兩個禮拜。我想可能為了逃避我大吼大叫式的教導,人家自己上課聽講,就這樣就根本不給老爸機會損他、折磨他啊。對了,兒子後來也是自己決定攻讀心理學、分子生物學(原先想進醫學院)的雙學士。兒子就是懶,所以最後決定走法律的路子。目前和他的老姐一樣也是律師。經常跑台灣,跑大陸,為台胞的高科技公司在美國法庭上爭取應有的專利保護權。對了,兒子數理不錯。英文也不賴。沒事還常常寫寫英文詩。高中時候還當西班牙語的家教。信不?

所以我說讓孩子們,自由自在的去選擇他們的興趣。在美國的中小學教育,就是培養孩子們有個邏輯思考的能力。到了大學頭兩年,看看他們選修的課程,數學、自然科學、音樂、歷史、政治等包羅萬象。為啥?就是要再加強孩子們能夠從各種不同的課程,培養出不同的思考能力。所以作父母的千萬別逼著孩子硬要學理,學工,學醫,學文等等。一個正常的孩子,經過了不同的教育階段,自然而然就會知道自己的興趣。當然,我們做父母最重要的就是要千萬提醒孩子,將來無論學啥,幹那個行業,完全都是為了他們自己未來的生活。記得孩子小的時候,考了個滿分,回到家來,我們老頭老太太當然是誇獎孩子有出息啦,將來一定會混得比我們強啊。偶爾獎勵獎勵也是理所當然。可是一定要他們搞清楚,讀書完全是為了他們自己的未來。為了要滿足自己未來的需要,就得自己努力。因為老爸老媽上了年紀,可就別指望會供應他們一輩子的。還有一點務必提醒孩子們就是要能善用所學而過上舒適的物質生活。說得明白一點就是要利用本事賺錢啊(英文就是Materialize what you have learned)。如果您認為拿學位不是為了賺錢,那有多俗啊。那是您的看法,一定尊重,不在此抬槓。那天看到報紙,本地的聖荷西州立大學,居然有百分之二十的學生,早就超過學位的標準,而不願意畢業,還在繼續求學。我想這些學生大概就是理想主義者,甘願過著不富不貧的生活吧。我可是從小就告訴我們的兩個小孩,學歷是要一股作氣完成。然後就是拚命的累積經歷賺錢,同時在這個過程中,肯定不要創造病歷而準備退休養老。千萬別像我們老頭老太太,過了一甲子還在苦幹。當他們還年輕就可以退休的時候,生活上就沒有後顧之憂。有的是時間、精力去追求他們的嗜好啊。好好的彈彈鋼琴、拉拉小提琴、跳跳拉丁舞啊、畫畫動向畫或者倆人來個二人轉啊,搞不好,還真能搞出個名堂來,開創他們的第二春啊。這個第二春可是在沒有任何壓力發展出來的呀,如果真的開竅了,那可絕不是小開而是大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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