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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手腦並用(上)》2012/4/27

絕對沒有意思說我是個手腦並用的人。事實上從小,老爸老娘都說我的手拙,也都說我不是個聰明的小孩。腦子想的,手就是做不上來。小學五六年級,根本就沒有美術,勞作(就是後來的所謂工藝)課程。到了初中,有了美術,也有了勞作。我的拙手是搞不出啥名堂的。美術沒有人幫忙,只有自己苦幹,腦子想畫的就是畫不上來。勞作可是有老爸擔綱。到了高中,大概老天憐我,居然家裡來了一位堂哥。這位堂哥是韓國來的僑生。那時候和我的三姐同學。就這樣每逢週末就到家裡來。堂哥當年的老祖,由老家闖關東,又由關東闖到韓國。後來只剩下兄弟二人,家境不好,就跑到台灣。那時候我們台灣政府對華僑的子女就學是相當優惠的。堂哥個高,絕對有一八○,留著一個西裝頭,相當的瀟灑。可惜一說話,一口的山東土腔。不知道擊退了多少傾慕的少女。我的堂哥那時候大學快畢業了,閒暇時間比較多。所以,我的美術課就由他來替我完成了。高一的美術老師林存斌,有一天上課,把我叫到講台前,拿著我的一幅畫,一邊做點評,一邊誇獎我的畫功。並且鼓勵我到他的府上進一步的學習。還說我將來很有希望成為一位畫家。他這句話,把我嚇了一跳。第一那根本不是我的畫。第二,到老師家去學畫,不要說我沒有天才,就算是我有,老爸老娘知道我要學畫,不要我的小命才怪。況且那來多餘的錢教學費啊。不要說學畫了,就算我那年重考大學,告訴老爸,我應該到補習班補補我的物理,因為那是第一年採用新教材。還被老爸數落了一頓。結果人家考六科,我等於拿五科去報考。不然,我鐵定考上第一志願。不過最近,跟著小外孫畫畫,突然發現自己畫得好像還真有那麼一點樣子。那天他要我畫大猩猩抱著小猩猩。我照著外孫的一本書,就畫起來。畫完了,大家都說我畫的真好。心裡暗喜,說不定我在繪畫方面的潛力慢慢的也要出來了。扯遠了。

在美國凡事能夠自己動手的,就自己動手。一來節省時間,二來省錢。那天晚上,女婿告訴我廚房洗滌池的排水管漏水了。要我暫時不要使用。我說我來瞧瞧。其實就是管子鬆了。我才發現,現在的水管都是塑料管,用手就可以轉緊的,不需要工具。我自己以前做實驗經常使用儀器,經常需要清理細細不銹鋼管子之類的,所以對這些水管的一般的修理還是有點概念的。我的一位美國同事,有一次,自家的馬桶壞了。他想自己一天到晚也是在實驗室接觸這些類似水管的器材。結果搞得一切不可收拾。只有打電話找專家來修理。美國水工來了,看了一下,莞爾一笑,當時給了一個估價。再高的價錢也得修啊。同事告訴我,他沒有話說,付錢了事。也就是我們說的啞巴吃黃蓮。

去年,我浴室的玻璃門出軌。以前我的玻璃紗門也出過同樣毛病。那個簡單,往上一提就解決了。這次也如法泡製。可是軌道上偏偏有一片金屬片擋住。我是怎麼提也提不上去。門又重,我稍微一使勁,嘩啦一聲,整個玻璃門變成碎屑。不得已,只有打電話,花錢解決問題。第三天工人來了,帶了一個嶄新的玻璃門。不到五分鐘解決了問題。原來在上門之前,必須把那個金屬片給拿掉。門裝上後,再把金屬片裝回。光是工錢就是一百美元。我和這個工人,聊了一下。談到本地的棒球隊。他還是球迷,每年都買球季的票看球(那年一張秋季票是兩千五美金)。他說他這份工作輕鬆,收入不錯。言下之意就是因為有太多像我這樣手腦不能並用的傻子。我說,下次這個門再下來了,我就知道怎麼安裝上去了。他說了一句,祝我好運。這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不過,說實在話,我一向對這些技術工人是很佩服的。他們就高中畢業,但是他們的一技之長,夠他們過上自己想過的日子。到現在每逢東西壞了,我還有一個想法來安慰自己,就是破財消災。其實對自己的笨拙,還是很懊惱的。

我對電器是相當敏感的。說是敏感,其實就是怕觸電。冬天我使用電爐的時候,就時常觸電。老婆女兒都說我們的電爐老了,應該換新的了。我說觸電是因為靜電的關係。沒啥要緊。其實換換燈泡等等,這種簡單的工作,還是可以的。早年還真的有點緊張。後來,乾脆把電門給關了。雖然有點小題大作。但是心裡上就放鬆了許多。比較複雜的就是換電爐的圈圈。這個圈圈差不多四年要換一次。買個新的都要五十美元。如果找人來換,少不了又要一百元。所以都是我換的。其他開關等等,壞了,把它拆開來看看,然後買個新的,再換回去,這也不難。有一次,買了個開關回來,偏偏多了一條線,我的房子老了,那種開關早就沒有了。結果折騰了一陣子,終於換好。反正就是正負極外加一個地線。我還是學電化學的。多少也懂一點電。可是我懂的電,偏偏是直流電,所以碰碰是沒有啥感覺的。交流電,用一句台灣話,我是「木宰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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