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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我的軍旅生活(十)》2011/11/11

幹排長就是要預防排裡面的士兵出事。隨時要清點人數。白天倒無所謂,可是到了就寢以後,各種花樣就出來了。有一個晚上到了半夜,我起來查哨,發現有個小兵的床位空了。我想門口有衛兵站哨,他是跑不掉的。我就回去睡我的大覺。第二天我就問這位戰士,半夜跑到那裡去了。沒想到他就是死不認賬,他說他就是在床上,那裡也沒去。還找了他臨床的副班長作證。我又沒有證據,就狠狠的對他說,這一次算我失手。以後如果叫我抓到,再一起算總帳。沒過幾天,半夜我肚子不舒服,上完了廁所,順便去看看那個戰士的床位。呵,這下子可給我逮到了。床位是空的,我把他臨床的副班長叫醒了。要他等著這個小兵回來後一起到我的寢室。就這樣,讓我逮個正著。我問他到底跑到哪去了,又是怎麼溜出營房的。我同時保證我不會往上報。如果他不告訴我,到哪裡去了,我一定追究到底。那個時候不假外出,在我們這個衛戍部隊又是戒嚴期間,不需經軍法審判就可以被槍斃的。這個小子和副班長都急了,才吞吞吐吐告訴了我詳情。

原來軍營附近有許多的妓女戶。這些妓女戶那時我們管它叫軍中樂園。當年是由部隊負責成立的。部隊的軍醫就負責檢驗及維護妓女門的健康,以防傳染疾病。我們部隊服役的醫官,都是大學醫學院畢業的,就負責這些工作。有的小兵就利用晚上偷偷溜出軍營。站衛兵的都是他們的死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讓他們出去了。經過這一場,我對我這個排長的職位可真是膽戰心驚。幹了一個月的排長,有一天晚飯後,突然來了一位中校軍官莊景西中校。指名要找我。我們連長把他帶來了。我就朝他一個敬禮。他說無論在軍階上或家庭關係上,我是應該向他敬禮,在私底下,我得稱呼他表叔。我一聽,這又是我們的親戚了。我曾聽老爸談起來,我們老家管事的就是姓莊。因為歷代是我們的管家,東家富有,管家自然就跟著富了。他那時是師部參一科的科長。參一是專門管師部的人事。這下子可好了,我立刻提出要求,要他給我調開。我說我不想幹排長了。我實在不願意和那些小混混豁在一起,真怕有一天露了餡。他一口答應。我還特別囑咐,不要光答應,要趕快付諸行動。沒有多久,我的人事命令下來了,我被調到師的後勤指揮部補給組擔任補給官。可是這個職位是個上尉缺,而我只是個少尉。還好我們預備軍官的任命是不受軍階的影響。就這樣沒多久,我就報到上任了。

這個補給組負責全師的補給業務。舉凡大米等主食、服裝被褥、通訊器材、各型車輛、彈藥、油料等等。每個項目都有上尉以上的軍官負責。同時手下都有管文書的戰士。我是負責油料補給官,我沒有手下,倒有另外一位已經就任的預備軍官。原來這位我們的同學就任後,好像有點問題,所以就把我給調過來幫忙。其實這個工作一個人就足足可以應付了。我來了以後,我的組長希望能夠我把工作一手扛下來。我來以前,都是我們這個大組的組長來管這個工作。他說,他沒有時間又做組長,又來管理油料的事情。這個工作就是協調的工作。對上向軍團司令部負責,對下就是師級的每個單位。那時我們是裝甲步兵師,擁有各型的車輛、坦克車、自走炮車,就是履帶型的戰車,當然還有一般的大卡車和小型的吉普車。那時正逢越戰,我們經常接受一些美軍淘汰下來的戰車與一般車輛。

我的工作就是負責根據預算,負責分配每個單位每個月的配給油料。有汽油、柴油,還有機油、黃油等。當然還有臨時特別撥油的專案。我也時常跑軍團司令部去協調業務。每次到軍團部,都是搭著指揮部裡的小吉普車前往。在那個年代,還是蠻神氣的。有一次到軍團部,我們的組長也跟去了。結果我們的組長見到了軍團部組長,還特地提到軍團副司令還是我的親戚。結果,那位軍團組長居然拿起電話就撥通了副司令。當時就要我去向副司令問好。我真是捏了一把冷汗。因為,我根本不認識他,只是我老爸認識而已。不得已,我報了我的名字,支支吾吾講了兩句,我就掛斷了。再也沒想到,我們的組長在離開營房以前,把車停在司令部前。同時要我借這個機會去見見副司令。不得已,我下了車,走向門哨。有位憲兵同志,向我並腿敬了個禮。我回禮之後,他問我要找誰,我就說來見副司令。同時報了我的名。這位憲兵進去打了電話,同時要我稍候。等了五分鐘,仍然沒有動靜。我的心裡可真是越琢磨越不是滋味。這真是打鴨子上架了。我只有告訴自己,這次是豁上了,絕不能就這樣的打退堂鼓。我又要那位憲兵同志代為傳達一聲,因為我還有要務在身。還好,不多久,老遠的我看到一位中將笑嘻嘻的朝我走來。我立刻告訴他我老爸的大名,他立刻就向我道歉。他直說他以為我是一位退伍軍人找他來要錢的。可見得,當年在台灣當大官的也不易,總有許多退役後的部屬來找老長官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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