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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浩鼎事件》2016/3/4

今天看了中天新聞深喉嚨的訪問節目。台灣生技公司浩鼎的臨床實驗結果,造成股價連連下挫。本來所有的生物技術公司,就是一個極端冒險的投資。在美國創投生物技術公司,成功機會大概就是十分之一。換句話說,每投資十個公司,可能也就是一個公司的產品可以獲得批准上市。目前保守的估計就是要花上至少十年的時間,投資金額接近百億美元。當然,很多公司花了幾百萬甚至幾千萬,還沒有上市就可能沒有人願意繼續下注而關門大吉。最近這幾年生技股在美國股市引起一陣狂熱,上市的公司不少。可是從去年九月份以來,就節節下跌。所以,股票的漲跌,實在沒啥好大驚小怪的。有實力的公司,在股價節節下跌的時候,反而是進場的好時機。這次浩鼎股票下跌,引起的風波頗為奇特。恐怕也只有台灣有這種現象。老頭對台灣的股市一點也不熟悉,主要的原因是沒有興趣。美國股市還是比較健全,所以從來沒考慮玩台灣的股票。

浩鼎原先是美國一家投資百分之一百的子公司,於二零零二年在台灣成立。美國這家母公司,在前年底被另外一家美國醫藥公司收購。這家母公司,開發了一種胃藥,可是賣的不是很理想。最後決定出售而關門大吉。浩鼎目前研究的新藥,並非當初母公司的研究項目,而是來自台灣最高研究機構中央研究院。過去十三年,經過大家的努力,浩鼎於二零一二年,取得公開發行公司的許可證。同時在去年三月二十三日在台灣正式上市。老頭在網上看了一些公司的簡介。雖然公司研究的項目不少,可是真正進入三期臨床的只有一個治療乳癌的新藥。也就是這個新藥的臨床實驗結果導致股價下跌。老頭早年對台灣生技產業還有點瞭解。因為在八零年代創立的生技中心,老頭認識許多當年的領軍的人物。而且還有機會和他們交流。對於目前台灣的發展情形就比較陌生。零八年老頭回台灣,在北部一個藥廠作客交流。感覺台灣一般化學傳統藥業,發展的不錯,至少按照美國的常規。比大陸要實在。

老頭一直不看好台灣或大陸的生物技術研究。主要的原因就是缺乏專門人才。從早年到目前為止,美國在生物技術的研究都是以大學為主。從大學內研究出的項目,由教授出來籌組公司,再由專門的開發人才來進行動物毒理到人體的臨床實驗。這些開發的範圍,每一部門分工非常仔細,而且都有專門人才負責推動。老頭不認為,雇用幾位在美國工作過的華人或老美,就可以把新藥開發出來。根據浩鼎的網路,他們的新藥的概念,早在二十年前,我工作的一個公司已經研究過了。早期在美國領軍的也就是一兩家公司而已。慢慢的技術人才由這些公司跳槽,帶動了小公司的開發工作。有一點老頭要強調的,美國大學的研究所,著重的是研究工作。一旦研究成形,到了開發階段,學校的教授們就撒手了。因為開發的工作,都是解決實際上的問題。而這些問題的解決,不是大學研究的範疇。也就是說,不夠頒發博士學位的條件。

老頭最近才知道浩鼎進行三期臨床。照理來說,他們應該已經順利完成了一二期臨床。而且臨床實驗的結果,達到預期的標準,才會進入三期臨床。在美國要進行三期臨床實驗前,必須提出完整的申報。包括生產,品控,毒理,臨床方案等等。同時必須確認能夠大量生產藥物的條件。所謂量產就是根據市場的需求而評估。根據外電報導,浩鼎三期臨床的結果,看不出一點療效。這一點老頭甚為驚訝。因為如果二期臨床結果不好,一般不會輕易進入三期臨床。在美國到了三期臨床,還是有許多失敗的例子。可是失敗的原因很多。譬如,突發事件發生病人死亡,有時候就是一兩個病人,就可以使整個臨床實驗停止。一般說來,三期臨床的結果可能不理想,也就是說不是一點療效都沒有。如果一點療效都沒有,當初進入三期臨床的決定就有待思考。也許有其它的因素,必須進入三期臨床,轟炒股價就是一個最好的理由。

為了哄抬股價而進行臨床實驗,在美國也很普遍。既然拿了投資人的錢,就得擺出認真開發產品的樣子。當年老頭工作過的公司,就好幾個玩這種把戲。只是離譜程度的深淺不同。美國人相對的老實,不會瞞天過海。俺們中國人吹牛的本事,各個行業都有。尤其像藥業這種產業,真正瞭解其中來龍去脈的人不多。這也是為啥,一開始老頭就說,在美國投資創投的生技公司,成功的只有不到百分之十。但是成功的公司,獲得的利潤,可以彌補其它九個失敗的公司,而且還有相當的盈餘。最重要的就是美國人,辦事守法,說話有分寸。因為,一旦撒謊,一輩子的聲譽就可能毀於三寸不爛之舌。

其實老頭要談的不是浩鼎的成敗,而是關於中研院院長翁啟惠,在股票下跌之後的談話。他以近乎保證的口吻,要大家鎮靜。因為他本人對這個新藥有十足的信心。我們做官的人,常常愛保證這個,保證那個。保證還比不上放屁。首先,這個藥既然是中研院研究出來的,身為院長,有關這個藥品的大小新聞,應該保持沉默。沒有別的原因,因為做為全台最高學術研究機構,主要的責任就是學術研究。怎麼對浩鼎公司的股價下跌,發出呼籲大家必須冷靜的談話。讓人免不了有掩耳盜鈴的想法。翁啟惠是美國科學院的院士。老頭也看過有關他的報導。大體上在美國自然科學界,翁院長不算是泛泛之輩。一位頗有聲望的人,居然會做出如此不得體的事情,令老頭搖頭嘆息。不由得想起另外一位台灣的老老大李遠哲。難道兩位台灣老大,到了晚年都變成了一個德行。人說,物以類聚,看樣子,李遠哲沒有選錯後繼之人。也許算是為他過去的德行,找到背書者。這就是我們台灣學術界的操守?

浩鼎從上市時的十七億市值,漲到一千億的最高點。一千億相當於三十億美元。舉頭看看,美國類似浩鼎這種公司,沒有產品上市,有的就是一個正在開發的新藥,能在上市後股值衝到三十億美元,恐怕還沒有出現。而寶島台灣居然捷足先登。憑的是啥,就是用腳趾頭去想也應該知道。有了中央研究院研究人員,有了李遠哲,翁啟惠這樣的領導人,又是在台灣不懂裝懂的大環境裏面,這下子可讓早期有股份的人大發了。其實,老頭心裏很為有股票的研究人員高興。這年頭,讀書做研究的人,沒啥出息。那年台灣教授們,集體以假收據,挪用公費。喧騰了一時。老頭還臭罵學術界腐敗。現在想想,教授們貪圖的簡直就是小兒科。看開這次浩鼎,由十七億,飄升到一千億,再到目前到四百多億,主要持股人,樂呵呵的搜刮因為老百姓的無知而丟失的錢財,在全世界學術圈子裡面,俺們的大佬還是領先群雄的。

不管翁院長如何喊話,老頭要說的是,台灣目前距離要完成開發一個新藥,從研究找到新藥,一直到註冊完成,還有好一大段距離。不是老頭看扁台灣這些研究人員,而是不切實際。看看,台灣有許多開發仿照藥(無專利),還有原料藥的藥廠,都十分的成功。沒有別的原因,因為這些工作比較單純而且實際,牽涉的範圍比較容易控制。老頭幾年以前,到桃園蘆竹的台耀訪問,對每位員工的敬業,領導階層的專業,留下深刻的印象。他們的程老總,當年辭退美國的工作,回去從頭開始,立定走向原料藥的開發,為台灣開發海外市場奠立了深厚的基礎。這種一步一腳印的工作態度,奠立了台耀的基礎。看看,人家不就很順利的在台灣上市了。這種有產品,有固定財源盈利,而且老總不會一天到晚到處吹牛,哄抬股價才是台灣企業人應有的本色。對於外行的投資人,千萬不要相信那些大人物的保證。因為他的保證是在安穩我們這些傻瓜。沒有他們這些保證,想想,他們的新台幣那裏來的。在美國搞不到美金,只有回台灣,靠兩片嘴皮子大搞新台幣也不錯啊!聞著不可不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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