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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建中軼事(六)》2011/5/13

不過這些同學也給班上帶來不少的課外活動。他們喜歡踢足球。所以一下課,大家就一起玩起來。後來班上成立了足球隊,大家就開始利用放學後的時間練球。我們還有班際比賽。我還是守球門員。後來,到了初三,我就不參加了。其實這些留級同學,就是愛玩。並不像有的參加不良少年組織。在那個年頭,台北的不良少年幫派可真是不少。台北的四海、竹聯是兩大幫派另外還有南海、文山幫等。當年的不良少年組織相當的興旺。我想跟當時的社會環境有關。小學時代的惡性補習,一旦上了初中,自然就放鬆了許多。不再有老師的緊迫盯人。不再有成天上學,放學後永遠有做不完的作業等著。每天拖著疲乏的步子上學。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過年短暫的休息,根本就沒有時間讓孩子有空閒的時間。上了初中,不管是好學校,還是壞學校,別的不說,至少老師不再像以前一樣強逼學生唸書。而且,小學就是一位老師,從早到晚看著我們。到了中學有不同的老師。老師不管學生,回到家裡,如果家長再不加以督促,孩子自然容易誤入歧途。尤其上了中學,青春期的孩子,叛逆性開始顯現。本來喜歡讀書的孩子就不多。加上學校的鬆弛管教,孩子的貪玩,自然而然就成了小集團。那個時候,公立學校很少有男女同校的。根本就沒有與異性同學接觸的機會。學校管的越嚴格,孩子就越想嘗試禁果。所以有許多參加不良幫派組織的同學,多少都是為了貪玩還可以與異性孩子來往。一個男孩,沒有膽子與女孩交往,可是一群男孩,自然膽子就大了。大家一起逃課,一起看電影,一起跳舞。家裡有錢的,大方的拿出來共享。沒錢的就想辦法,偷、搶、勒索。所以那時候台北警察局有個少年組。組長魯俊,就專門對付這些不良少年。不去還好,一旦進了少年組,學校知道了,自然就上了黑名單。學校盡不了輔導的責任,最好的辦法就是開除。學生被開除了,就是要走回頭路也不容易。

不良少年幫會組織的成員,大部分都是外省籍,也就是當年隨著父母逃難到台灣的孩子。這些孩子的家長,到了台灣這個蠻荒之地,為了求生存,已屬不易。而且大部分都是孤立無援。沒有親朋好友的照顧,只有自己努力。有孩子的更形見絀。往往為了負擔家計而忽略了對孩子的管教。尤其青春期的孩子,那個不好鬥。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在學校裡,功課不好,自然就引起老師的不滿,加上同學的鄙視。這些孩子,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時常鋌而走險的與人械鬥。被打的同學,吃了虧,不服氣的自然會尋求機會報復。而報復的方法就是加入組織。所以那個時候不良少年彼此之間的打鬥層出不窮。學校待不下去就逃學。逃學的結果就是在彈子房、舞廳、茶室、電影院鬼混。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就是因為爭風吃醋而洩恨殺人。而兇手的家庭不錯,幾個哥哥姐姐也都是大學生,父親也有一份很好的職業。再也沒想到因為疏於管教而犯了滔天大罪。被殺的女孩是寡母帶大,在家裡沒有溫暖,只有往外尋找刺激。這類男歡女愛的例子,在那個年代時有所聞。對這些毛頭孩子而言,如果不好好讀書,不願意讀書,整個社會又缺乏提供孩子正當娛樂的環境,只有走上尋求生活刺激的路子是必然的現象。經過法律制裁而改過自新的不少。可是又有多少孩子卻一生沉醉在幫會組織裡而無法自拔。要加入幫派組織不易,可是要退出來改過自新,那是更難。

到了初三,大家面臨的就是升高中的壓力。我們的課程自然也跟著緊張。老師也都換了一批。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我們的幾何老師譚嘉培。當年建中有兩位數學名師一位是外號譚幾何,另外一位就是楊三角的楊懷年。譚老師上課極為風趣。每天西裝筆挺,嘴上含著煙斗,戴著一副銀框眼鏡,兩眼炯炯有神。講課前,把煙斗內的煙灰抖掉然後放在講台。手上時常拿著粉筆盒。那時候我們用的教科書就是他自己編寫的。譚老師重男輕女,一直想要男孩,可是就是沒有。有一次上課告訴我們,他給老大取名昆男。有人質問他為何給女兒取名昆男。結果老師當著我們大家批評那位質問他的人。老師上課,從來不看筆記,也不看教科書。那本書就是自己編的。在黑板上,畫圓就是圓,不用圓規。直線,任何幾何圖形,就像是用尺畫出來一樣。譚老師最出名的就是罰學生抄題。如果我們做錯題目,那就得罰抄習題。同樣一個題目,罰抄二十遍。老師對習題的要求非常嚴格。必須乾淨整齊。所以幾何的符號必須用尺。譬如等號,絕不能就用手畫兩筆。我們罰抄的時候,就把作業紙攤開了,先把幾何題的圖畫好,然後在把解法寫上。這種處罰,使我後來在做作業,一直到後來讀書的報告、論文,都力求整齊乾淨,就是那個時候養成的習慣。那年高中聯考,數學一共有三題幾何,結果,那三題都是我以前被罰抄過的。自然我都答對了。

譚老師那個時候在家裡也收學生。在補習班也教課。可是他明告訴我們,到補習班講七個題目,只有三題有用。其他四題都是耍花槍。因為,不耍花槍,學生覺得老師不好,就不來了。所以必須準備一些艱難的題目,來表示自己的本事。老師告訴我們只要上課注意聽講,根本就不必上補習班補習。那時候,我們有另外一位老師叫王德成。王老師也是教幾何。也不知道是怎麼得罪了譚老師。上課經常就批評王老師偷題。他說他不止一次的看到,他在講課的時候,王老師就偷偷的在教室外偷聽他的講課,然後把題目記下來。同時給他取個外號叫十三塊六腳。當時大家都傻了,搞了半天老師才說那是烏龜。王老師個子小小的,留個腮鬍。走起路來兩手一擺一擺的。有一次快上課了,我們班上的一位同學,看到王老師往我們這一排教師走來,他就對著窗戶大吼,十三塊六腳。再也沒想到,譚老師就跟著王老師的後頭,全都聽到了。進了教室,譚老師震怒。立刻要那位同學站出來。同時要班長把我們的導師信能格叫來。信老師進了教室,一句話都沒有,朝著站在前面的同學就是拳打腳踢,那種打同學的方式,簡直不像是個老師,像是個十足的土匪。同學被打倒在地上,以手抱頭,老師還不停的用腳踢。這位同學不是別人就是楊德昌。我不知道兩位老師之間的關係,可是足以知道譚老師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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