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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美國的可愛》2012/11/16

有可愛的地方,當然就有不可愛的地方。不過人老了,任何事情總要往好處看。看到了那些不可愛的東西,就把眼睛閉上。聽到了不可愛的東西,就當做耳邊風。嘴裡說的都是可愛的東西。吃的都是味道好的東西。看到的,聽到的都能使我們心曠神怡。這樣就會覺得,雖然我們背井離鄉這麼多年,還是值得的,而且不虛此行。我想在任何環境心態都能如此,保證得不了癌症。當然,吃東西要小心。不過偶而給自己放放假,享受一點可口的東西,還是沒有問題的。我喜歡吃牛排,上等的牛排。美國中西部的牛排是最有名的。那種上等牛排,烤出來,粉紅色,嫩嫩的,水水的,稍微放一點點鹽,好吃極了。不信,試試。

好像每次談到吃,就忘了自己的正題。其實說吃,在美國啥都好吃,就是中國餐館的菜最難吃。我想因為很多都是半路出家的師傅,要不就是不知道在美國住久了的老中的口味。這不是我要談的話題。從前年九月底下崗後,我就一直在家,負責看外孫,做個管家。當然也做一些自己行業內的顧問工作。想的是,不再找工作了。在美國幹了三十幾年,是應該休息了。這兩年當中,幫助大陸兩個藥廠,把他們的品控實驗室,還有工藝的運作建立起合乎美國的標準。這個工作不容易。不容易的地方,就是大部分從業人員缺乏基本觀念。通過慢慢的接觸,開課,總算把基本的理念建立起來。這個工作還在繼續。我之所以還在做這些本行的工作,就是讓自己不脫離這個行業。看看有關技術方面的書籍,看看一些法規的條文,指導原則等等。說起來信不信由你,看英文小說,報紙等等,速度不快。可是看有關自己行業的東西,可快了。所以我算是趕得上時代的。最近常想這麼多年來,自己滿肚子累計的東西,不用,就這樣丟了,實在太可惜。如果能夠繼續工作,不但有收入,而且可以使自己隨時用用腦子,我想也許可以延遲得到老年癡呆症。

無獨有偶,那天接到一個電話。一個就在附近生物醫藥公司的老闆要我加入他們剛剛成立的團隊。我說好啊。先前我以前一位屬下把我的簡歷表轉過去了。我就按照預定的時間,把自己略為打扮了一下,前往公司面試。公司不大,一共五個人。大家坐在一個會議室。就以閒聊的方式,展開了面試。其實這種場面,對我來說,不知道經過多少次了。每次人家問,我就答。都是一些行業裡面的東西。兩年了,我還真為自己還能夠像以前一樣的侃侃而談,感到了不起。一個半小時下來,老闆要我加入。我說到年底以前,我只能在星期四上班。明年開始,我才可以全職。但是我不希望做全職。我的幾個外孫,還是需要我的照顧。明年開始,老三滿六個月就可以上育兒院了。這樣白天的時間就是我的了。老闆說,先做顧問,把手邊要做的工作完成。到了明年初再說。昨天我算是正式上班。待了兩個半小時,把要做的工作搞清楚了,就趕著去買菜。每個星期四,女兒不上班,在家看孩子。我就利用時間回家,整理信件,買菜等等。

一路上心裡特別的輕鬆。工作對我而言,不是難事。我始終認為,如果那個問題我不能解決,大概能夠解決的人不多。而且我厲害的地方,就是如果我不懂的,但是至少,我看了人家做的結果,可以立刻判斷出來是否正確。當然,要舉出充分的理由,讓對方口服心服的接受。昨天,老闆要我看看未來屬下的工作。談了兩分鐘,就發現問題了。接著就是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說明問題的所在。人家辛苦做了那麼久,筆記本又整理的乾乾淨淨,怎麼我一看就看出毛病來了。我說這就是我的專長,功力,不服都不行。我說還好我現在發現,如果我沒有來,這位老大可能不知猴年馬月才會發現自己一直在錯誤圈子裡轉來轉去。每天戰戰兢兢的在實驗室工作,居然得到的結果全部不能用。我時常說,我的工作其實是一個絕對得罪人的工作。早年自己年輕,發現別人錯誤的時候,頗有抓到小辮子的得意。後來年紀慢慢的大了,覺得應該低調。雖然低調到不能再低了,可是碰到那種輸不起的二大爺或二大媽,還是免不了遭到白眼。再後來,每當自己發現別人做驢子的時候,總要說自己以前也是一條驢子。這樣才使場面緩下來。

我說美國真好,到底好在那裡。我以前一直說,在美國不管你幹那一行,就是要幹好。所謂幹好,不是一般的好,而是特好。前年知道公司要結束了,老婆說我不必再找工作了,誰願意雇用老頭啊。要我安心的幫女兒看孩子。我想也是啊。雖然不斷的有人要我的簡歷,始終懷著愛理不理的心態。心裡還得意洋洋的,再也不必像以前找工作那樣的焦心了。經過幾個面試的電話,我還居然耍著嘴皮子吃雇主的豆腐。這種放鬆的心情找工作,在放下電話後,自己都不免哈哈大笑。這一次找到這個工作,再次證明我一直的看法。這個美國這個國家,還是不錯地。別的不說了,只要你真正有一技之長,不怕別人找不到你。當人家需要你的時候,年齡只能給你加分,因為年紀大了,至少大家就不容易辨別你是真糊塗還是難得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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