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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老三又大了》2014/8/15

老三兩歲多一點,三個外孫比起來,老三最討人喜歡。老三從醫院回家,我就開始接手。說起來大家都難以相信。一個男人,尤其對我這個六十五歲的老頭,怎麼可能帶月孩。知道我在家帶孩子,老同事都說,知道我會做的事不少,可是從來沒有想到,我還會有帶孩子,做保姆這一招兒。老三出生後第三天中午就回來了。回來時,就一直哇哇大哭。女兒一直等待自己餵奶。可是來的太慢,孩子等了足足的三天。我說不等了,不能讓孩子餓著。就這樣開始餵奶粉。在我的房間裏,擺了孩子的小床。開始我日日夜夜全天候的看護。為了孩子,我停止了每天固定的運動,為了配合小孩的睡眠時間。整整三個月,不得安眠。好在,我們的老三,大概知道姥爺的辛苦,過了三個月以後,開始從晚上九點可以一直睡到清晨五點。再慢慢的,我恢復了我的晨跑。我說我們的老三,懂事,從小就懂事。這是天生的,不用誰來教導。

滿六個月後,老三跟著哥哥姊姊一起,每天從早到晚上育兒院。最近回頭看老三那時候的照片,胖乎乎的,胖的兩眼一笑就眯起來,兩個股股的小腮,實在不好看。可是再怎麼說,大家都說老三長像好,有福氣。說起來,有時候心裏還真是有點嘀咕。不過,我一直很有信心的認為,老三將來一定是個漂亮的女孩。因為週邊的親人,都長得好看,沒有不好看的理由。滿週歲的時候,孩子的爸爸,硬是拆散了我們爺倆。晚上不再睡姥爺的房間。記得頭幾個晚上,孩子被我安置在床上之後的嚎哭,令我於心不忍。可是孩子的爹,硬是不準我去接手。每次放下孩子,我都會說,乖乖睡覺,明天早上姥爺來抱你。孩子哭了幾個晚上,覺得沒有希望,也就乖乖的安靜入睡。滿一歲後,開始吃固體食物。慢慢的老三瘦下來。再也沒想到,老三的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比哥哥姊姊都好看,而且是那麼的靈活。我說嘛,老三就是底子好,早晚就是一個漂亮的孩子。

好不容易養成了良好的睡眠習慣,因為搬家而打亂了。我們新居三個樓上的臥室相通。我睡在最外面。老大最裡面,老二老三和我近鄰。晚上,我的內門開著,這樣可以隨時聽到老二和老三的動靜。剛來,老三半夜時常驚醒,哭叫姥爺。我立刻爬起來抱抱。之後,半夜醒來,自己拿著小枕頭,小被單,吃著小手,第一次站在我的床邊,不出一聲。老三的頭髮披肩,蓋在臉上,在我睡的朦朧朦朧當中,把我驚醒。我說,老三啊,你真把姥爺嚇倒了。從此,我時常會驚醒,有時候,老三就是這樣的站在床前。我會給老三兩個選擇。一是回到自己的床上,另外就是姥爺抱抱。老三的聰明就是在此。天還黑的時候,她會要上床,然後要姥爺坐在床邊,緊緊抓住我的手指,然後再睡。天快亮了,就要姥爺抱抱,坐在沙發上,睡個回籠覺。每天只要睡覺,老二加入老三的行列,一定要姥爺坐在床邊,等到他們入睡為止。

晚上洗完澡,刷完牙,入睡以前,三個小朋友一起聽姥爺念書。老大坐在姥爺旁邊,老二老三躺在床上,分別吸吮著手指。一本書重複的念上好幾次,老大老二慢慢的都會背了。念書的時候,姥爺經常加油加醋,加點好笑的內容,把孩子逗得哈哈大笑。有時候,把頑皮的小動物,改成了他們的名字,更惹的他們欣喜若狂。我在書店買了一本,人體的解剖書籍。老大特別有興趣。每天晚上必定拿出來跟他們講故事。看到小孩生病,躺在病床上,老大老二都會問。我就開始編故事。我說小孩子不好好吃飯,不睡覺,不運動,不大臭臭就會這樣。然後每次吃飯,我都會跟他們說,要長肉肉就要吃肉,蔬菜,水果,麵飯等等。現在每逢吃飯的時後,問三個小朋友,他們會隨時把袖子捲起來,讓姥爺看看他們的肌肉。老三胖嘟嘟白白的手臂是那麼的好看,我會情不自禁的捏一下,我說,哇,big muscle。

中午吃完飯,在回家的路上。我對三位小朋友說,大家今天都ate very well。回家以後就要?sleep well。我說醒來以後要幹嘛?老大說exercise well。姥爺說play well 就是exercise well。老大就問,今天老三老二有沒有popo 。我說老三有了,老二還沒有。老大說他都是晚上才po。連我們的老三現在都知道,不要生病,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就要eat well,sleep well,play well,popo well。老三最黏姥爺了。一有不順心的事,就猛地撲向我,要抱抱。姥爺說,不哭,姥爺抱抱。孩子不會叫姥爺,都是叫爺爺。放學回來,三個小孩在院子裏,就同聲大叫爺爺,爺爺。我聽到了立刻下樓,大聲回應,嘿,姥爺來了(我還是分得很清楚姥爺和爺爺的不同)。老三立刻要姥爺抱抱。還自動的抱著姥爺親親。可愛的老三就是這樣的討人喜歡。

老三大了。每次哄她睡覺的時候,也是最逗人的時候。我坐在床邊,她會用小手摸摸我的鼻子,看我睡著了沒有。有一次,用小腳踢了我一下。我裝著睡著了。她立刻拿著枕頭,小動物下床。偷偷的往外走,被我一把抓回來。她的目的地,就是要找哥哥。哥哥是她最喜歡的對象。就怕哥哥不理他。每當哥哥說老二臭臭的時候,她會立刻加入也說姐姐臭臭。有時候老二被哥哥逗哭了,老三永遠都是站在哥哥一方。怕的是哥哥也把她逗哭了。老三最傷心的就是看到老大老二聯合起來。這時候,姥爺就是她哭訴的對象。我總是有辦法,讓老三破涕為笑,讓老大老二立刻過來拉攏老三。看到老三得意的樣子,看到老三對我那種感激的眼神,我的老淚都快流出來了。老三就是這樣的體會人意。

老三也有淘氣的時候。有的時候,也會讓姥爺不知所措。慢慢的知道老三的脾氣。老三永遠不吃硬,絕對硬不來。這時候只有聲東擊西,轉移她的注意力。最後,我會說姥爺很sad,姥爺要走了,不再看妳了。我們的老三,有時候會狠心的說拜拜。等我作勢要走的時候,老三又會跑過來,抱住姥爺的大腿,很小聲的說,爺爺sorry。那聲sorry,那樣發自內心的sorry,聽了讓你覺得老三真是一個好孩子。所有的不快,不知所措一掃而空。老三就是這麼一個孩子。一分鐘前,淘氣的讓你手足無措,一分鐘以後,讓你覺得,她是那麼的善解人意,讓你對她由衷的產生一股疼愛之心。我們的老三就是這樣,姥爺的寶貝,姥爺的朋友,姥爺的bu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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