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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雨季》2014/2/14

第一次接觸咖啡是小學五年級的時候。那時候小店有賣咖啡糖。一個小方塊的咖啡糖,包裝上寫的是巴西咖啡。把包裝打開,加上熱水一泡,就成了咖啡。有沒有咖啡的味道是不記得了,可是挺甜的,還有牛奶的味道。那時候一有零錢,就買來喝。真正喝咖啡還是大學畢業的謝師宴。地點好像是當時台灣水泥公司的俱樂部。在台灣恐怕到現在也是一樣。只要是俱樂部,一定是洋玩意兒招待。○八年回台灣,老總也是在台北的一個俱樂部招待。喝的是啤酒,吃的是披薩,不便宜,但是有洋味兒。當年的謝師宴也是同學們的要求,以西餐方式來感謝老師們的教導。那次算是人五人六的享受到使用刀叉的彆扭,和咖啡的苦楚。其實那個年代,真正上西餐廳的,口袋裏還真要有點新台幣。拿我來說,和老婆在一起,總是我佔便宜的時候多。因為老婆大學四年總是頻頻拿獎學金。一個陳誠紀念獎學金,就是四千台幣。在那個年代相當是一百美元。所以總是費勁的用腦子,花言巧語的讓老婆心動,甘心情願的請客。結果吃到的盡是花不了多少錢的小吃。西餐就從來不是考慮的對象,自然咖啡就喝不上了。

到美國後,一開始就在超市打工,咖啡就擺在眼前。可是從來也沒有拿來嚐嚐。從心裏就不喜歡咖啡。苦苦的,實在比不上茶葉。畢業後上班。報到第一天,手上提著手提箱,還特地帶著一個杯子。那是朋友告訴我,也是他第一天上班的經驗。辦公室附近,有一個休息室,擺著現成的咖啡。也是美國同事小聚的地方。而不喝咖啡的我,自然是很少光顧。喝咖啡,也是在和美國人吃飯的時候,順著別人(早期美國餐館是沒有茶伺候)。那年在一個小公司上班,有位老中同事。顯然對咖啡上了癮。每天一到辦公室,就是倒一杯咖啡。有一次,沒有現成的。看著他兩手發抖煮咖啡。我還打趣的說,上癮了。我喜歡喝茶,但是還沒有到上癮的地步。只是有的餐館放了太多的味精,回來之後,急著喝茶解渴。

這一兩年,經常跟著女兒女婿出去旅遊。因為經常吃西餐,自然就慢慢開始品嘗咖啡。加奶精,加糖精,味道還真的不錯。女婿一直喝咖啡,也喜歡在中餐後喝茶。家裡有一個小型咖啡機。把一個小紙杯的咖啡放上去,一按鈕,不到一分鐘咖啡就出來了。每天早上,自己也來上一杯。不加奶精,但是加一點糖精。我還真喜歡咖啡的香味。也變成每天簡單早餐的一部分。再也沒想到自己居然也喝起咖啡來了。有人說喝茶,喝咖啡可以提神。對我來說毫無作用。同樣的,有人喝了就睡不著覺。對我也沒有作用。兩者都含有咖啡因,我想這是個人體質的關係。前一陣子還看到一則報導,說咖啡對人體有幫助。我一向的看法,就是姑且不管有沒有幫助,只要自己想吃的,想喝的就去吃喝,為的是解饞。只要不過分就好。有人說,當你想吃某樣東西的時候,就表示身體缺那樣東西。一切順其自然。不特地去強求,也不必特地去避免。想想是很有道理的。

咖啡的學問很大,好讀也有一個專欄,專門討論咖啡。看看市面上咖啡的種類,多如牛毛。一個西雅圖的星巴克,就是以賣咖啡起家。現在已經拓展到其他的行業。最近看到一則新聞,就是星巴克已經變成家戶喻曉的品牌。許多超市已經設有專門銷售星巴克產品的商架。星巴克的商業策略就是藉著打響的品牌,攻佔不同的市場。慢慢的我開始理解到為啥美國人嗜愛咖啡。想想煮咖啡時候冒出的香氣,多麼吸引我們的嗅覺。喝到口裡,又頗有口感。上次在邁阿密,我們光顧了一家頗有盛名的古巴餐館。最後女婿為我點了一杯咖啡。一小杯咖啡,所費不貲,但是好喝,真好喝。唯一缺點就是高卡洛里。我還有個毛病,碰到好吃的,好喝的,就不管啥卡洛里了。

每次提到卡洛里,我都會想到我的一位堂哥,當年是空軍飛官,駐防屏東。來台北公幹的時候,總是到家來看看老爸。他和老爸在老家的時候就是玩伴。有一次談起,他們的早餐。每位飛官可以分到兩枚雞蛋。部隊一位大學畢業服役的營養官,對大家解釋雞蛋的營養價值,含有多少卡洛里。老堂哥立即舉手,報告那位預備軍官,他不在乎啥卡洛里。只要吃飽做數。那天早飯後,跑到伙房告訴伙夫,他每天的兩個雞蛋就不吃了。要伙夫幫忙存起來,到了月底,拿回家去孝敬我的堂嫂,還有兩位兒子,大寶和小寶。我的堂哥丁濚原行六,家有八兄弟。老么我們自然都稱呼八哥。看看當年俺們丁家的人口多麼興旺。一直到現在我還清晰記得瀟灑,魁梧,穿著緊身飛行夾克,戴著船形帽,談吐一級幽默的六哥。

再也沒想到自己會喝咖啡,而且還挺喜歡的。也許是年齡大了,在心裏上就想嘗試不同的東西。這三年來,做了許多自已以前從來沒想到的事情。說起來,連自己都不相信。人越老,就越要利用自己還可以動的時候,探索嘗試一些新鮮的玩藝兒。這樣有一天不能動的時候就不會後悔了。前幾天和幾位老朋友碰面。一位以前的女同學說,她一直都不運動,身體還不是好好的。我立即回答說,等到那天不好的時候,想要運動的時候,可能都動不了了。我的兩位好朋友,最近發現心血管出了一些問題。我就覺得還好十八年以前得了心臟病。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下決心每天運動。如果那個時候沒有發作,等到後來發作的時候,可能已經無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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