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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好讀十年》2017/9/8

一看,在好讀整整十年,十年就這麼的過去了。沒事的時候,經常點擊過去寫的文字,就一個想法,這是自己寫出來的嗎?有時候,再三的閱讀,為的是在捕捉一些過去的心境。非常後悔一件事,就是早年沒有把日常生活中的點點滴滴留下一點紀錄。好在,我對過去的記憶力奇佳。只是慢慢的感覺自己的記憶力,已經在衰退當中。那天例行的晨泳完畢,沐浴更衣後,回到家才發現,我的泳帽、兩副潛水鏡遺忘在泳池的盥洗室。上一次遺失的是我的游泳褲。那天我對一位泳友美國老太太,抱怨自己的衰老。老太太今年八十七歲了,笑著對我說,It has nothing to do with your age.我對美國老年人生活的態度是非常景仰和佩服的。經常見面的老美泳友,都是已經過了七十大關。看到他們在水中,有如蛟龍一般,可以想像到他們對老年人的心態,是足以值得我們學習。

二零零五年底從上海回來,因為找工作,所以時間比較空閒。我開始用我在大陸學會的拼音,使用電腦紀錄自己在上海兩年工作的情形。也就是後來開始在好讀和讀者見面。我所以想把過去的回憶寫出來,主要原因就是覺得年紀慢慢的大了,誰知道那一天就不能寫了。而且使用電腦打字,簡直方便的不可思議。不像以前,打草稿,不知道要浪費多少紙張,結果還是寫不出像樣的東西。很快的學會拼音,想想最大的原因就是我當年注音符號學得很好。小學老師,對我們國語課的基本要求,除了注音符號絕對不能有錯,另外就是不能寫白字。這兩樣當年都算是我的強項。我一直對當年小學六年級的惡補,深惡痛絕。現在想想,當年老師雖然把我打得不成人形,可是注音符號,還有白字這兩項的嚴格要求,一直到現在都受用不盡。這一點是心存感恩的。

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打字的技巧,寫東西對我而言,就像是說話。有時候也難免犯了重複的毛病。使用電腦的好處就是更改容易,不必像過去一樣把紙揉成一團丟掉,再重新開始。我以前說過,每個禮拜最難的就是到底要寫什麼。一旦決定了,下筆就很快了。有時候,週末大概初稿就完成了。有的時候,兩三個題目一起寫,結果到了週三晚間才做最後決定。如果有一天,感覺寫東西對我是一種負擔的時候,我就停筆了。因為,對我這個七十古來稀的人來說,實在沒有必要再強逼自己做一些有心裏負擔的事情了。一切順其自然,行則而為之,不行則停之。不強求也。

前一個禮拜,突然接到一位讀者來信。這位讀者比我長幾歲,又是建中校友。聯絡上之後,我們藉著Line通話聊了一陣。談到的自然是建中軼事。這位老兄提到幾位老師也都是教過我的老師。有一位外號譚幾何的譚嘉培老師。我在過去文中,提到許多譚老師的故事。可是老兄的確補充了不少早年譚老師的歷史。譚老師早年教導學生,打分就是兩種。一是滿分,另外就是不及格。當年主科兩門不及格,就留級。可是如果轉學就可以繼續升級。有這麼一位同學,留級了,轉到附中。結果人家居然成為班上的第一名。可見當年建中學生之優異。最值得一提的就是譚老師,對每位班上學生的瞭解,幾乎令人瞠目結舌。一次月考結束後,譚老師抽出了三位滿分的試卷。把三位同學,叫到台前。一話不說的把三位毒打一頓。打完之後,開始訓誡。他說這三位同學,平時的程度根本不可能考滿分,顯然就是考試作弊。

一位老師,姑且不談體罰是否正當,如果對學生如此的瞭若指掌,充分表現出老師教學的認真。譚老師後來對一位特殊份子同學體罰,結果惹來了時任上級官員父親的報復。最後在校長的周旋下,不得不提出辭呈。這個消息在朝會宣布的時候,全體同學下跪挽留老師。在當時白色恐怖年代,最怕的就是學生造反。因此,譚老師獲得挽留繼續留任。所以,譚老師教我們的時候,就不曾對學生動過一個指頭。只是經常口出諷言,拿同學的姓名等等開玩笑。同時似乎對學生的要求,也沒有過去那麼嚴格了。不過,老頭當年在高中聯考的時候,一共有三題幾何考題。自然就很容易的答對了。等到我進入高中的時候,因為省辦高中,市辦初中的政策,原來擔任初中部的老師,進入了高中部。更有許多外校參差不齊的老師,進入建中。同時由於入學學生突然增加一倍,使得學生程度,發現莫大的落差。這也是進入大學名校的比例,大幅降低的主要原因。可以看出早期建中學生的優異還有老師的嚴厲教學,不知為世界各國培養了多少才俊之士。

在好讀這些年,慢慢從讀者來信得知,許多都是長年閱讀的朋友。這一點,老頭特別感到窩心。只有一個感覺,老頭實在不配大家如此的上心。說努力談不上,是因為過了古稀之年,還有啥可以更努力的。最近學了一句話,經常掛在嘴上。該吃吃,該喝喝,啥事別往心裏擱。年紀越大,越要學著放開。緊握兩手的人,啥也拿不到。只有放開兩手,才能取得我們的所需。再說,到了我們這個年紀,除了過好每一天難得的日子,還有啥好求的。多年來在好讀,和許許多多過去的同學,朋友再度聯絡上,內心頗為震盪。一下子過去求學時代的年景,再度重現。在好讀十年之際,希望過去的舊識還有新的讀友,繼續在好讀能夠找回一些過去的日子。我們活在現代是多麼的幸運,能夠回憶過去的往事,更能增添一點生活上的樂趣。期盼著大家一切努力過好未來每一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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