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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美國職場奮鬥記(三十二)》2008/8/29

我和這位波蘭的博士有過短暫的接觸。我覺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對我非常的不友善。在他的心裡,好像我是來取代他的,實在缺乏工作的安全感。那個時候我正在找工作,也有幾個面試的機會。雖然當初我老闆要我簽六個月的合同,我說我正在找工作,只簽了三個月。可是後來他病假結束銷假上班後,沒有幾天我就離開公司了。說也巧,我那個禮拜離開,第二個禮拜我就接著就任新職位了。所以實際上我在公司待了不到七個星期。上海回來後,除了痔瘡手術,我休息了近一個月的時間外,我就忙著找工作面試。面試對我來說算是老手了。我這麼多年來,自己經過了不少的面試,也面試了不少的人。我始終覺得當我們找工作在面試的時候,不僅是別人面試我們,同樣的我們也在面試別人。這一次面試,我到了不同的公司,有創投公司成立的公司,也有仿造藥的公司,也有做生物遺傳的公司。也見到幾位老中的同行們。我所見到的未來老闆,有一個特點就是在技術上他們絕對需要我的幫助。可是問題是這些公司似乎對技術上沒有那麼重視。譬如,有一個公司的副總,問了我一個問題。從問題中,我意識到這個分析小組根本就在瞎搞。我也見了這位小組的負責人。還是我們老中,從學校拿到博士畢業出來就來這個公司上班了。顯然,這個工作他拿不下來,需要一個像我這樣有經驗的人來幫忙。但是,他們意識到這個工作不可能放在老中的手下,所以就另外開了一個小組。我跟這位老中談了半個鐘頭,我真是為他捏了一把冷汗。我簡直就不能相信,一個在美國拿到化學博士的人,居然搞不清楚啥是共價(Covalent Bond)化合物。

這個工作我之所以拿到面試,純粹是在這個公司內認識我的兩位朋友。她們知道公司需要我的幫助。可是,當我對面試我的副總指出他們犯的錯誤的時候,他是不以為然的。當然,我是與這個工作無緣了。不過,事後想想,我如果去上班了,那又是免不了一場大戰。因為我自始至終都認為,要做就好好做,總不能瞎掰。因為我們講的的科學,科學是要經得起考驗的。每一個公司,在不同的階段都有不同的工作要完成。對一個新的公司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找錢。所以一切的工作都是在配合找錢。也因此,在技術上尤其是我們這一行,往往都是被忽略的一部分。而且大家都以為自己都懂。結果等到節骨眼的時候,才發現這個也不對,那個也不對。到了那個時候,公司就得換血。在灣區二十年以來,我經過的每一個公司都是如此。所以我常說,我們在求生存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要把事情作對。不懂,就要問,找答案。不是說跟老闆處得好就天下太平。有一天,老闆一出事,那就是連鎖效應,一起走路。因為他們把擁有博士學問的人當作是個有獨立判斷是非能力的重要分子。不是人云亦云。老闆錯了,你是有責任要提醒他的。你不提醒,如果老闆遭殃,你也跟著遭殃。這個取捨是要我們用我們的智慧來拿捏。

我也申請一家做仿造藥的公司。大老闆是台灣早年出來的留學生。面試我的是個副總。她的先生在她的手下做顧問。這個工作據說已經找人找了快一年了,始終找不到她要找的人。這個女副總聽說當初是靠某種關係進入公司的。好像做的也不錯。其實仿造藥的公司,工作是不難的。一般美國藥監局對仿造藥的要求也沒有那麼苛刻。主要是這些藥都已經用過多少年了。所以化學上策問題不大。我對這個工作,還沒做就知道會瞭如指掌。所以在口試的時候,我一再告訴這對夫妻檔,我過去的成就。可是,看了他們的反應,我就知道沒戲唱了。我應該說的話沒說,不應該說的話,反而說了。我應該說的話是猛捧夫妻檔,並且要他們多多指導。結果,公司一直沒有回我到底雇不雇我。就這樣沒有下文了。在加州,僱主有義務要告訴申請人的結果的。而且申請人有權力知道為啥拿不到工作。看看那個公司的內部,雖然賺錢,可是他們的經營方式,有點像中國餐館家庭式的模子。我也就懶得再理他們了。

那年我口試了一個找工作的人。那時她在大學裡實驗室做個助手。也是公司內的熟人介紹。所以我請她面試。結果,跟我想像的有一段距離就沒有僱用。這位女碩士是希臘人。她就來信問我為啥不僱用她。同時,還強調她的綠卡快要下來了。其實我們口試找工作的人,都是經由人事部門安排。這些居留權的問題,我是從來不聞不問。我把她的回信教給了人事部門的主管。他還特別謝謝我的轉達。這就是在美國公司常常提到的Problem Ownership。不在我權責範圍內的事,絕對不去處理。這也就是每次我們面試完了都要填寫求職人員的審核表,就是預備他們來信詢問的準備。當然,我相信不會有人無聊到寫信去問為啥不給回應,或者為啥不給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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