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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校園慘案》2012/12/21

上星期五早上,坐在電腦前固定的看新聞,一看嚇一跳,康州一個從幼稚園到四年級的小學發生了槍殺案。兇手在殺了自己的母親後,帶著三把槍,開著母親的車子,闖進附近的小學,展開地毯式的掃射。校長還有學校的心理輔導老師,聽到槍聲後,衝出辦公室,以自己的身體阻擋兇手而被射殺。另外一位老師把學生隱藏後,以自己的身體保護學生,也同樣的犧牲。兇手在看到警察的出現後,舉槍自殺。幸虧警察及時出現,否則必定有更多的學生死於搶下。前後有二十位小朋友,八男十二女,還有六位大人喪命。這是自從上次維吉尼亞理工大學後,發生最慘的槍擊案件。一個禮拜以來,每天都有這件慘案的報導。實際上幾乎所有學校的老師,聽到槍聲後,都採取了應急躲避的措施。把學生藏在櫥子,藏在地下室貯藏室等等。還有的老師把學生帶出教室,逃到校外躲避。死亡學生當中,有一位還是華人的女兒。看她的姓,可能還是我們台灣來的孩子。孩子沒有了,這位華人夫婦,拒絕提供孩子照片給媒體,也拒絕任何採訪。我想這是悲慟欲絕的結果。

尤其這件慘案在一年一度的大節日期間發生,更使人難以接受。這個兩萬五千人的小城,可以算是一個很好的住宅區。是典型一個和平安居的東部小城。沒有人想到會發生這樣的結局。很多家長對記者說出自己對孩子的懷念,也道出孩子平時的生活情形。看到一張張可愛的洋娃娃面孔,就這樣沒有了,心裡十分難過。有時候想想,上帝是最喜歡天真無邪的孩子的,為啥就這樣的不見了。大家都在說,還好這些孩子們,都是一瞬間去世,沒有痛苦掙扎。因為兇手出手之狠,都是近距離的命中要害,而且還是連續射擊。一個個小孩,沒有反抗的能力,除了死亡,毫無其他選擇。

我們經常說人的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是嗎?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看起來很多時候命運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我們只有掌握目前每一天的時刻,把每一天好好的過好。不必去擔憂明天,也不必去懊悔昨天。擔憂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使我們分神,不能全心的去享受美好的今天。懊悔更於事無補。誰知道下一個小時會如何。此地一位報紙專欄作者,幹了四十年後退休。退休之後,帶著老伴到他們嚮往已久的瑞士度假。在瑞士高山上就覺得呼吸短促。自己沒有覺得有啥嚴重。回來後,就看醫生。醫生斷定是心臟病,必須立刻施行手術。手術的頭一天,還在自己的博客上,向讀者告別。沒有想到手術後就再也沒醒過來。博客中活生生的字眼,竟然成了他的絕筆。我們時常說要樂觀,要保持自己的心情愉快,可是看到這些每天發生的不幸事情,有時的確很難高興起來。

我一直為這次慘案犧牲的老師和校長感到無比的敬重。我就在想如果我是老師,會不會和他們一樣的保護孩子。如果是自己的孩子,當然毫無問題。可是別人的孩子,我實在沒有答案。那位犧牲的年輕女老師才二十六歲,長得非常漂亮。一看就知道是好老師。新聞上說她就是喜歡從事教育的工作,喜歡和孩子在一起。把孩子當做自己的孩子看待。而且每一天都做到使孩子學到新的東西。這種懷著教育孩子的熱忱,使她在最危難的時候,所想到的就是孩子。當年我的兒子念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有一天我到學校接他。下課後,每個孩子魚貫的走出教室,老師站在教室門口,跟每個孩子擊掌說再見。看到老師的笑容,孩子的笑容,我知道這是位好老師。看看我們當年上課,下課,總要全班起立敬禮,再見。我們表現了十足的敬重老師。可是我們到底有多少人還是一樣的尊敬老師,甚至還記得我們的老師。而老師又從我們當年學生那裡得到了甚麼。美國蘋果電腦創始人賈伯斯,在他的自傳裡說,他一生最感謝的就是他的小學老師。沒有老師對他特別的愛心,他不會有後來的成就,而且可能早就淪為階下囚。看看人家的教育,人家的老師。看了這次犧牲女老師們的照片,使我由衷的肅然起敬。

有一位叫丹尼的六歲男孩,生前最崇拜消防人員,也立志長大了要做消防員。結果在他的葬禮,有附近一百二十位消防人員,開著消防車聲勢浩大的來到教會,參加他的追思禮拜。看到這則新聞,對美國人這種精神,真是由衷的佩服。我們時常以自己五千年文化自豪,而時常揶揄美國立國太短,沒有文化。看看這次慘案,校園裡面有多少人擺上鮮花,玩具來紀念這些受難的孩子。有一位遇難孩子的父親,在第一時間內得知自己的兒子遭遇不幸。在痛苦之餘,不忘記提醒大家,最值得大家去安慰的是兇手的家人。那年愛荷華大學,一位中國同學,舉槍射殺了指導教授和旁邊的人,結果教授的家人,對兇手表示原諒。這就是人家的文化,這就是人家的文明,在自己有難的時候,不去責備而表示出對兇手的寬容。這種一切以愛為出發點,我們的五千年文化似乎還沒有一個立國才兩百多年的美國來的正點。

由於這次的槍殺案,美國總統下了行政命令進行立法阻止槍殺事件。美國多年來一直辯論嚴格管制槍支的擁有權,可是正反兩面旗鼓相當,總是不了了之。這一次槍殺事件發生後,受害的對象都是小孩和老師,全國一致呼籲積極反對槍支的氾濫。由美國副總統負責的一個特別小組已經開始運作,並且必須在一月底以前提出方案。希望這一次的行動能夠有具體的實效,這種屠殺式的兇案不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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