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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年九月十一日
《一級棒的中文老師》丁智原

那是十幾年以前的事了。我們的教會成立了中文學校。為的是在週五家長參加團契的時候,使小朋友有人照顧同時又有學習中文的機會。我自告奮勇的替老婆出任這個每週兩小時的課程。我這一教就是六年。說實在話,我對教書還頗有興趣。那年在台灣部隊服役,官拜少尉一條槓。我們的輔導長,發現我一表人才,說起話來嘛也蠻溜的。就要我代替他,擔任每週一次的莒光日教官。就是教官兵們三民主義。每次上課前,派了小吉普車來接我。一個小時的課,天南地北的瞎扯。一些老戰士們都說如果當年在大陸有我這種教官,他們就不會打敗仗了。

那時我們的教會成員幾乎都是台灣或香港來的。所以我們使用注音符號來教學,而且台灣政府還提供我們免費的教材,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因為學生不多,所以開始只有兩班。我負責年級大的那一班。班上的小朋友最小的都讀六年級了。我們開始從注音符號,伯、婆、摸、佛、德、特、哪、樂、哥、可、和、雞、起、喜、知、恥、師、姿、詞、思。。我小學可是經過惡性補習磨練出來的好學生,所以注音符號背的滾瓜爛熟。剛開始我用的是台灣提供的教材。慢慢的覺得有點四不像。每課的課文,講的儘是美國的玩意兒。直接把英文翻成中文,讀起來十分彆扭。譬如早餐吃的牛奶,麵包,就要加上一片氣死。後來,我就自己編輯教材了。

我選了一些簡單易懂又不長的白話文,像胡適當年提倡的白話文。把它加上注音符號,教小朋友來念。因為所有小朋友都會說普通話。所以教起來,都還蠻有興趣的。慢慢的加上長一點的,像朱自清的散文等等。只是班上有幾位讀高中的同學,可以說是搗蛋分子。我也不好意思過分的指責。對孩子總要有愛心,是不?可是愛心愛到最後,實在受不了了。因為有幾位小朋友非常的認真。因為我的縱容,他們的搗亂就影響到其他小朋友的學習。最後,只有通知家長,就把這幾位大朋友給退學了。

慢慢的家長們告訴我,小朋友都喜歡上我的課。以前小孩一聽要上中文學校,就藉故不去。有的家長說每次都要威迫利誘的要他們就範。自從進了我的班後,小朋友到了星期三就問媽媽,為什麼星期五還沒到。他們已經迫不及待的要上我的中文課了。我時常告訴家長,當老師的如果把學生教到不願意去上課,這個老師也算沒有虛度此生了。好像,我這一生碰到的老師很多都是這樣欸。

慢慢的學生多了,我們分班就分的比以前細多了。有一陣子,我的學生大部分是初中生及剛進高中的孩子。我的教學就不限於局部中文教學了。我們一起談談學校發生的事情。聽聽小朋友的心聲。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盡量說普通話。有一次有個小朋友一進教室,就知道心裡不痛快。原來,他要參加學校的舞會,媽媽不准他去。我就告訴小朋友,要媽媽打電話給我。結果媽媽終於讓他去了。這位小朋友還特地謝謝老師的多管閒事哪。

我們每週都有家庭作業。每次上課以前我們還會有個複習測驗。測驗的範圍就是上一次的作業。小朋友好可愛,有的中文寫不出來,連英文也用上了。可見小朋友是有心要學習的。我會每次給他們打個好分數。作業是基本分,考試算是額外給分。只要有心學習,就應該鼓勵。到了學期末了,我把總分加起來,排名次,發獎品,統統有獎。小朋友好高興我也挺樂的。開始教課是無給制。慢慢的學生多了,就開始收學費。自然老師也有報酬了。我雖然心裡反對,可是總不能代表其他老師發言。因為收了費用,有的家長就提出要求了。要我教小朋友看報紙,拿著台灣的國語日報(有注音符號的),我看了看,就被我拒絕了。一些大人都不想看的東西,小孩子咋會有興趣。家長當然不高興。我很客氣的告訴家長,每個做父母的都是最好的中文老師。可以隨時在家找時間教小孩看報啊。在學校,就應該由老師做主教課內容。沒多久,我就辭別小朋友了。我始終認為,做一個老師總要有自己的教學方案。這也就是我當初反對接受報酬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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