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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紅包文化》2015/8/21

從小我們就開始接受紅包文化的薰陶。過年的時候,除了穿新衣,戴新帽,最高興的就是收到紅包的壓歲錢了。紅色代表大吉大利。不管大人小孩,看到紅包對著自己飛來,總是笑嘻嘻的收著。後來長大了,慢慢的發現,不過年也一樣可以看到紅包的傳送。不過性質自然和過年的紅包有所不同。高中一年級那年,有位同學冒犯了老師,家長立刻跑到學校,送給老師一桶餅乾,表示歉意還有就是希望能夠挽救孩子的過失。上課的時候,老師當著同學面前,要那位同學下課後,到辦公室把餅乾拿回去。拿回來之後,同學發現餅乾盒已經打開過了。大家都批評我們這位同學太驢了,太小看老師了。一問之下,就知道老師鐵定退回。原因就是裏面沒有帶上新台幣的紅包。沒有多久,那位同學很懊悔的就跟大家說再見了。當時,老頭就感覺到紅包的威力。威力大到甚至可以決定我們的未來。

大三那年,老爸突然十二指腸大出血。經過急診保住了性命。可是過度的潰瘍,醫生建議施行手術,一面修復十二指腸潰瘍的部位,另外就是把胃切掉一部分,防止胃酸分泌過多。為了享受那時的公保,只有轉院治療。由於老哥老姊相繼出國,我自然擢升為家裏的老大。接受伯叔,姑舅長輩們的吩咐,還有老娘隨時的監督,前往拜訪我們鎖定動刀的醫生。手術後,提著大包小包禮物,當然裏面還有紅包(就怕被因禮薄而被退回)。那時的心態除了感激還是感激。感激到一個地步,覺得除了裝著新台幣的紅包,實在無法表達內心的感恩之情。感激的原因,是那位當時頗有名氣的外科醫生,主動向院方要求給老爸主刀。前幾天,看到國內一個脫口秀的視頻,就提到大家對紅包是否應該贈與醫生的煩惱。建議醫院方面應該明定公布,接受或不接受病人的餽贈。其實,老頭覺得,只要病人,為了表達自己對醫生的謝意,醫生是可以受之無愧的。這絕對不是腐化,而是對醫生的鼓勵。看看,目前大陸因為醫療事故,多少醫生被無辜的殺害,砍傷。所以,對一些技藝高超的醫生,紅包的鼓勵是理所當然的。如果醫生們不能過著舒服的生活,倒霉的不是別人,就是病人。醫生也是人,就算是出了毛病,也應該循著倫理法治的手段解決。動不動,就動刀,以後還有那位醫生敢救人?老頭一直覺得善待醫生絕對是上策。

老頭一直覺得,拿紅包沒有啥不對。不對的是拿了人家的紅包,答應了人家的事根本沒放在心上。譬如,當年那位醫生為啥主動要求醫院給老爸主刀,自然是透過某種關係,加上老頭的親自拜訪送禮。當時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老爸得的不是絕症。開刀自然有風險,所以就要鎖定最好的醫生。台灣地方小,所以俺家的七姑八大爺最大的本事就是找關係。找到了鎖定的醫生,接著就是要竭盡全力,拜託醫生了。如果當時沒有條件,老爸的手術就不可能由這位醫生主刀,也就可能過不了五十七歲那一關。後來不但皆大歡喜,而且老爸還一直活到九十歲在美國壽終正寢。如果,老頭說如果,沒有條件,或者不信紅包這一套,也許祖上積德,老爸也可能過了關。可是誰願意拿自己的親人做賭注?所以,我們不要一昧的反對紅包。既然有了這種傳之已久的文化,必定有其繼續存在的道理。那年,我做心臟導管手術,出院之前和主治醫生談話時,老頭千謝萬謝他的妙手回春。同時,又送上一個不算小的禮物。前幾年換了保險,沒有想到那位醫生居然就在老頭的醫生網內。我還特地告訴我的家庭醫生,以後如果我須要任何有關心臟的手術,必定要求他來主治。

老頭必須承認,畢業後,開始上班的頭十年,老頭對老闆是一概不買賬。沒有別的原因,感覺上我的那些美國老闆,一個比一個渾球,給他們送禮,有點噁心的感覺。自從搬到矽谷之後,大概是受到多元文化的影響,送禮的想法開始急遽轉變。開始的時候,都是選擇一些自己在國內購買的手工藝品(便宜啊!)。慢慢的提高品質與價值。美國人不興送紅包(現款),所以一點小禮物就足夠了。一般說來,送禮的出發點,跟在國內不同。如果自己有求於老闆,千萬別送禮。送禮為的是加強和老闆的關係。眼光放長一點,總是沒錯。那年從上海回來,開始找工作。手上沒有工作,再找工作比登天還難。老頭多年的經驗就是,一個好的員工,不會愚笨到工作沒有了,才開始找工作。這裏面有一種可能就是被炒魷魚或者公司關門大吉,來不及找工作。不管是那一種情形,說明你不是一個優秀的員工。老頭嘗試了五個月,還是沒有結果。有一天,突然想到過去的一位美國老闆,立刻寫信問候。再也沒想到,老闆很快的打電話,要我立刻回公司做顧問上班。看看,當年老頭離開時,特地送給老闆一個禮物,後來果然就起了作用。結果,上班顧問了一個月,老頭立馬找到了工作。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因為手邊有工作,再找工作就不難。還在就業的咨爾多士,務必記住老頭的經驗。

另外一方面,紅包文化也給社會帶來了不少的麻煩。中國人最相信破財消災。所以,遇到麻煩的時候,第一想到的就是紅包。這種靠紅包解決麻煩,自然就造成目前的貪污腐敗。老頭說過,紅包不是壞事。可是如果不分青紅皂白的因為個人的貪婪而收受,那紅包就不是紅包而是黑包了。一個負責北京駕車執照的小小官員,居然收受到上億的紅包。結果是讓許多沒有資格的人上路開車。同樣的貪婪,使得許多工程偷工減料,造成許多老百姓無辜的死亡。住屋的偷工減料,使得入住的居民,經常得花錢修理,給老百姓帶來許多麻煩。我在上海浦東的那兩年,看到小區經常在翻修。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年久失修。其實稱不上年久,都是因為當初偷工減料的結果。看看這些人的貪婪給大家造成的不便。連小學生為了進入重點學校,都要給學校送紅包才能入學。而這些僅僅是開始。一位開車的師傅告訴我,他的女兒,才上小學一年級,每年的花費(變相的紅包)都要接近一萬人民幣。所以,對於負擔不起的家長,只有眼睜睜的看孩子進一般普通的學校了。

寫到這裏,老頭一直認為,我們還是要努力的賺銀子。手上有了足夠的銀子,才可以過上自己想過的生活。所以老頭一向非常討厭,那些手上有銀子的人,一天到晚放出大話,要年青人不要重視金錢。猶太人之所以富有,就是從小接受教育的重點之一就是如何賺錢。美國百分之四的猶太人掌握著全國百分之七十的財富。看看,人家幾乎掌握著美國每一個行業的龍頭。中國人說富不過三代,人家的有錢,是代代相傳。手上有了足夠的錢才能夠放在紅包內。最最重要的是紅包的釋放要用之以禮,紅包的取得要取之有道。這樣子的紅包文化是可以繼續流傳的。您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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