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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智原《孩子大了》2012/12/14

自從老三出生到回家,快六個月了。每天二十四小時跟姥爺在一起。我的房間擺著她的小床。回家的時候,在醫院裡面等母奶,已經等了快三天。動不動就哭,哭聲震天。我說不能再等了。開始餵奶粉。每次兩盎司,怕的是把她的小胃受不了。每兩個小時不到就餵一次,白天到晚上。第一次排便的時候,是綠色油狀,把我給嚇了一跳。後來一想大概沒事。最慘的是晚上不能好好睡覺。不知道有多少次,被哭聲驚醒。腦子迷迷糊糊的去廚房沖奶。然而隨時提醒自己,小心再小心,不能傷到孩子。慢慢的餵奶時間拉長。心裡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的生活慢慢習慣的時候,有一天孩子突然發燒了。當天就送到醫院去檢查。回來說是尿道感染。另外舌苔上有真菌。一個六個禮拜大的孩子,回來後,每四個小時要吃抗生素還有掃除真菌的兩種藥。心裡一下子沉重了許多。

這兩種藥都是液體。每次給小孩餵藥,對任何人都是一種挑戰。清除真菌的藥,需要使用棉花棒抹到舌苔上面,還有嘴巴內的四周。一次的份量,需要花上十五分鐘。只要餵藥,最怕的就是孩子吐出來。而偏偏每次總會流出口外。這個時候,得立刻把孩子的頭低下,或者把流出口外的藥再設法抹到口內。最可憐的是這兩種藥都會發生脫水的副作用,而造成口渴及拉肚子。所以吃藥期間,孩子動不動就哭,不是要換尿布就是要吃奶。頻頻餵奶的結果就是吐出來。吃的多,自然就拉的多。還有就是隨時隨刻要量孩子的體溫。因為醫生說一有發燒要立刻送醫院。那兩個禮拜,把姥爺可整慘了。我的十二指腸開始作怪。多少年沒有這個毛病,那一陣子,每天不定啥時就疼痛萬分。半夜起來,必須吃點點心、牛奶來抑制胃酸。結果去體檢驗血,我的血糖突然增高。疼痛的最大原因就是心裡緊張及擔心而造成胃酸過多。

最令人耽心的是如果尿道感染不能痊愈。醫生說有許多嬰兒天生有缺陷。就是輸尿管上端的兩個活栓瓣膜。如果不能自然關閉,細菌有可能隨時轉移到腎臟,而造成腎臟病。輕微的,需要長期服用抗生素。嚴重的需要動手術矯正。聽了這段消息,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隨時看著孩子,在心裡默默的告訴上帝,只要孩子能夠好起來,我願意為孩子承受所有的痛苦。我日夜的耽心,加上晚上無法好好睡覺,所以十二指腸就潰瘍了。大家都要我儘快去看醫生。我說這是老毛病。以前在台灣服兵役的時候,就有這個毛病。後來慢慢的痊愈。到美國這麼多年,這還是首次復發。在我念大三那年,老爸就是因為十二指腸出血。幸虧及時把老爸送到當時頗負盛名的宏恩醫院,由李承泌醫生急救,才挽回性命。後來又轉到榮總接受手術。那年老爸五十七歲,一直到九十歸天。那幾天我想到老爸當時的情景,每天早上如廁,看看是否有內出血。孩子再次檢查是吃完藥後。所謂檢查就是看看有沒有必要繼續吃抗生素或者需要手術。結果要兩三天才能知道。那幾天,真的不知道是如何度過。說自己相信上帝,也的確信,但那是小信而不是大信。等到結果一切圓滿,我這個忐忑不安的心,才放下來。沒有多久,我的十二指腸也沒事了。

帶孩子最重要的是要有愛心,然後就是耐心。兩者缺一不可。孩子的尿布要勤換,因為內中的細菌會造成尿道炎的復發。每次餵奶之前,洗手消毒。孩子到了三個月大的時候,晚上八點左右餵完之後就一直睡到早上五點。我一向都是五點起床,每天睡覺恢復正常。起床餵好了我就出外跑步運動。自從孩子回來,早上的運動就取消了。取消的結果自然血糖增高,每天覺得身體很疲倦。恢復運動之後,馬上精神就回來了。白天坐在電腦前,瞌睡一會,一直到晚上都沒有問題。孩子大了,表情就多了。從出生,孩子時常鄒眉頭。小時候記得老娘就說我有這個毛病。沒事的時候,我會用手把眉頭順著摸一摸。到了四個月的時候,醒來看到我開始露出笑容。原來難得看見的笑容,一下子隨時就露出來,看了真高興。孩子的手長的和姥爺一模一樣。手掌長,指頭短。手掌厚實而有肉,摸起來真舒服。每次吃奶,小手要拉著姥爺的手指。張著大眼睛到處打量。每次吃奶還會故意停下來,把咬著奶嘴吐出來,要不就是呵呵的笑著。每次餵奶總要花半小時以上。

孩子白天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在玩,躺在床上兩腿踢來踢去,要不就搭在欄杆。會經常發出呀呀的聲音。有時還會大叫,有一天居然還叫出啊爺爺。孩子的舌頭特別尖,我說又是一個愛說話的孩子。不到四個月就會翻身。目前都是趴著睡,這樣臉型也睡出長形。孩子頭髮又黑又密。兩隻水汪汪的大眼是那麼的精神。有時候大概不耐煩了,會發出象徵性的哭聲,我會立刻把她抱起來走走,要不就坐搖椅。我說那裡有這麼乖的孩子。孩子非常黏我。別人餵奶,一口都不吃。我說餵奶要有方法,要她吃的舒服,姿勢相當重要。我說年初上學,如果人家餵奶不吃的話,還真是麻煩。老二就是這樣。還好上學前,放學後和睡覺前,猛喝奶也就夠了。這樣日夜與孩子在一起,開年後就要上育兒院了。我也算是卸下了一個重擔。想想從前年十月份開始帶老大、老二,一直到老三,整整兩年三個月,這一趟過來不易。我以前的同事知道我過去兩年在帶孩子,大為吃驚。沒有想到我還會帶孩子。其實我時常說自己,除了不會生孩子,大概所有的事都可以做而且做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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