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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莫斯科紅場漫步》2013/9/20

中午,我們懷著興奮心情到達莫斯科紅場。北端國家博物館旁的「耶穌復活門」是入口。那天天陰,入紅場之前需經過層層安檢,遊人很多。大約半小時,終於真的走進了紅場!這全世界聞名的紅場,如今竟靜躺在我們腳下。這是莫斯科的地標之一,周遭是俄國歷史悠久的不同建築,每棟建築都釋放出濃重的俄國文化氣息,令人感到莫名震撼。來自世界各個角落的遊人很多,分成無數小組在紅場各處瀏覽遊逛,閃光燈在不停閃亮,紛紛要抓住生命中這難能可貴的記憶吧。廣場中央有一個小小售票亭。環繞著小亭,人們密密麻麻排著長長的隊伍。原來莫斯科本周有國際青年足球賽,來自世界各國的青年,擁滿莫斯科各處,旅館爆滿,遊客暴增。這時許多俄國人在紅場內小亭前排隊,據說是要爭取購買當晚的球票。



天上雲層很厚,我們一夥人集中在紅場一角,導遊娜塔霞簡單介紹了紅場的歷史:十五世紀末這兒是市集中心,叫做大市場。一六二二年改名為紅場,斯拉夫文是美麗的意思。面積九萬一千平方公尺,僅次於天安門廣場。她也簡單介紹了周遭富盛名的地標建築:克裡姆林宮,國家歷史博物館,古姆百貨和瓦西哩大教堂。很快就放大家自由活動。我們漫步在紅場的花崗石磚地上,淺灰色地磚顯得古老而莊嚴。心情十分激動。隔牆就是克林姆林宮!它曾經那麼遙遠而陰深。幾百年來,無論是專制的俄國沙皇或近代共產黨,曾一度多麼武斷而專橫地掌握著億萬人的命運,主宰著多少個世紀的風雲變幻,而如今卻離我們這樣近。這感覺十分怪異,似幻卻是真。克林姆林宮如今竟成了全世界的旅遊之地,這是二十年前無論怎樣也不可思議的事。

紅場和克林姆另宮緊緊相連,古代一度是莫斯科的商業集中地,到了十八世紀擴建以後,才正式成為扮演俄國歷史的重要舞台,見證了無數朝代的興衰。曾經是帝王加冕的輝煌場地,也一次次是人頭落地的行刑場所。有叛軍在此宣誓造反,有皇軍在這兒出發殺敵。曾火燒莫斯科以抵禦法國大軍,一八一二年拿破侖站在紅場前勝利歡呼,轉瞬間卻倉惶而逃,以至大軍泰半在冰雪飢寒而死,從此註定了十九世紀法蘭西的衰敗命運。二次大戰期間,德國突然毀棄德蘇友好條約,倉惶中,史達林在紅場誓師出兵應戰,莫斯科險些淪陷德軍之手。一九四五年盟軍勝利後,百萬紅軍在此歡呼慶祝,各式軍種武器集結在這兒向全世界示威。

列寧的陵墓就在紅場西端,用深色花崗石和黑色大理石建成,隔牆就是克林姆林宮。有淺淺的石階通往陵墓黑色大門。據說列寧的尸身躺在水晶棺裡,任人憑弔。但維護費用相當高昂,曾不止一次有人提出把列寧火化,這樣每年可以節省大筆預算,在議會裡幾乎通過。但議案最後送到達普亭面前卻被否決。這座陵墓背後,有其他蘇俄逝去重要領導人的骨灰,分別立有墓碑,包括史達林在內。導遊娜塔霞說全俄國,目前再也看不到史達林的彫像或紀念碑。她說俄國人對他所造成的傷害恨之入骨。

我們往紅場南端,更古老的瓦西哩(大教堂(St. Basil)走去。這座教堂是恐怖伊萬(Ivan The Terrible)俄皇所建,目的是為了慶祝戰勝蒙古達旦軍隊。蒙古軍隊在俄國橫行霸道將近三百年。 因此戰敗蒙古軍,是俄國歷史上極為輝煌的一頁,值得以一座傲於世人的大教堂做永恆的紀念。從一五五五年開始,前後花去六年時間。這座教堂外觀華麗輝煌,造型可以說是前無古人,中間是一個直奔天際、帶著皇冠的大尖頂,週圍由八座色彩斑斕的小圓頂環繞,高低錯落有致。另外再配以五座鍍金洋蔥頂,花紋彩色各異。教堂內部分成許多紀念堂,用以記載各場不同戰役。整體建築縱立在紅場南端一角,遠遠看去,繽紛華麗。閃閃發亮的金頂,為肅穆的莫斯科天空平添無限風光。



瓦西哩昇天大教堂的前面有一個平臺,是沙皇或統治者向平民百姓宣告重要事件的地方。這平臺也稱為斷頭臺,是用來宣佈犯人罪狀之處,砍頭或槍決就在平臺下舉行。昇天大教堂造好以後,恐怖伊萬把建築師叫來,問他是否還能再建類似大教堂。當回答是「是」時,恐怖伊萬立刻命令把建築師眼睛弄瞎。讓他從此沒法再設計類似建築,伊萬要這座建築成為世界的唯一。恐怖伊萬是俄國歷史上有名的暴君,他先後迎娶了八位皇后,每次卻可以找出不同理由把皇后處死。和英國亨利八世不同之處是,他悄悄把枕邊人或用毒藥、或者半夜拖到河邊淹死,而不是明目張膽處以死刑。他疑心病重,曾一度懷疑長皇子與自己年輕皇后有曖昧關係,而動手用鐵棍把兒子活活打死,後來才知道是天大的誤會,悲劇卻已造成,無法更改。從此引發俄國國內將近一百年的內亂與外患。終至被羅曼諾夫王朝所取代。

隔牆的克林姆林宮建於十二世紀中業,主要為了防禦蒙古軍隊的入侵。但一次次的戰爭,把這座城堡一次次的毀於戰火。終於在兩百年後,皇室以石牆石塔在原地建成城堡,成為十分堅固的要塞,九個瞭望塔,圍牆全長兩公里。內有男女修道院,有救世主教堂,有宮殿,有國防和各種行政機構,逐漸形成了強而有力的城堡根據地。果然在十四世紀末,一次決定性戰役中,俄軍大勝蒙古軍,從此俄國走上強大的帝國大道。最初所建的城堡經過一次次擴建,形成了今日巍峨壯觀的局面。如今俄國總統就在克林姆林宮內的行政大樓辦公。

紅場北面的歷史博物館建於一八七三年,是一座紅磚白頂的古代建築,巍峨壯觀。和列寧陵墓相對的東面,是建於一八八七年的「古姆」國立超級百貨公司,高五層,上有玻璃頂,是俄皇亞利山大三世時代所建,是當年世界十大聞名國際的百貨公司之一。如今世界上高檔精美的百貨公司建築群,幾乎全遠遠超過「古姆」的設計及豪華,但,這些建築群卻沒法和積存了悠久歷史的「古姆」相提並論。這兒所陳列的時裝、首飾、都來自世界頂級名牌商店,非常摩登時尚,價碼也非常高昂。古姆內部也有平價商店和小吃店,我們中午就到二樓一家小店吃了兩片匹薩和冰淇淋,共花二百六十盧布,合十美元。底層有高級餐館,據說一頓晚餐每人消費平均四百美元以上。當地一般平民每月薪水平均六百五十美元。如今俄國的大款比比皆是,貧富之間差距很大。目前俄國又發現了大批石油,俄國許多特權階級,立刻趕上了發財致富的捷徑,揮霍起來讓人側目。

次晚,我們參加了《紅場》夜遊。莫斯科的五月夜晚很冷。紅場顯得十分空曠,遊客也顯得稀稀落落。白天所見的建築群,夜晚由於暗淡的燈光,步行在紅場的磚地上,竟覺得有股鬼魅之氣。永遠帶著百萬微笑的娜塔霞,我們喜愛的莫斯科導遊,使勁地解說著紅場夜晚釋放的特種魅力和風采,卻因為大家沒有穿夠足以禦寒的衣服,凍得渾身發抖,而沒法欣賞紅場夜晚特具的魅力。在紅場行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人們紛紛提議回船休息。娜塔霞無奈中,自手提袋裡掏出一把紅色小小紀念章,分別給大家在胸前別上,算是夜遊紅場的獨特紀念品,她驕傲的說,一般白日遊客是沒法獲得這枚紀念章的。就這樣,我們告別紅場。

(孟絲。於新澤西州。西溫莎市家中。201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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