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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機場驚魂》2016/9/30

這是八月的最後一個禮拜天,夏季就在今天正式結束。在洛杉磯參加了為期三天的「北美華文作家協會」二十五週年活動,並參加了「洛杉磯人文之旅」,充實而愉快。預定搭乘當晚十時半左右班機回維加斯的家。晚八時半辦好一切登機手續,拿到了登機證,順利通過行李檢查,打算在機場找個餐飲店,吃點小吃,喝杯咖啡,悠哉遊哉,很快就可以到家了。



剛剛走到70號登機口候機大廳,還沒有找到位置坐下,就見所有旅客紛紛從座椅上起立。穿警服的保安人員用雙手指揮著,快!快!快!叫大家朝同一個方向快快走去。人們急急忙忙!怎麼啦?還沒來得及張口,警衛高聲喊著快走!快走快走!有人為了走得快,竟丟棄行李,飛快前行。一路上竟零零亂亂,到處是旅客丟棄的大小箱匣。面對停機場的玻璃門敞開,到達停放飛機的機場平地後,人們被魚貫送入操作系統不同辦公室,辦公室很小,擠滿了人。大人、小孩、孕婦、老人、貝貝、壯年、少年、坐輪椅者、還有狼狗……。小小天地,沒有燈光,沒有聲響,十分壅塞。遍地坐滿老小。我只有坐在自己帶來的手提箱上,比大家高出一個頭,算是鶴立雞群。不禁暗自想到,如果槍手此時衝進來,本人定是首要目標。卻無可奈何。

如此這般大約過了一小時,保安進來放大家出去,糊裏糊塗跟著人群,走到機場前面,這不是搭乘聯航飛機的候機前廊嗎?這兒標誌著七號候機前廊。長長的前廊擠滿了被趕來此處的旅客,人們望著彼此,眼前閃耀著無數問號?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此時沒有任何聯航的工作人員,沒有任何管道對事件做任何說明,沒有負責人對旅客做任何解釋,只有三三兩兩維持秩序的員警,卻都是一問三不知。



如此這般大約又熬過了一小時,大約是聯航工作人員,高聲宣佈,聯航的電腦此時沒法作業。請大家步行至6號[美國航空公司],或者去5號「達美航空公司」去重新通關檢查。啊,還要重新入關檢查?有人高聲抱怨著。人群急急忙忙往前面兩家航空公司衝去。這三家航空公司候機長廊相隔實在很遠,有人帶著嬰兒,有人依賴拐杖,人們無可奈何只有一路趕去,這兩家航空公司的安檢隊伍此時早已大排長龍。時間已是晚間十一時左右,通關手續絲毫沒有放鬆:脫鞋、脫帽、解皮帶、脫手錶、手提電腦……。對付循規蹈矩的普通旅客,絲毫不苟,總算通關完畢。

此時手機電郵顯示:你的班機十二時起飛。天!從5號候機場直奔7號,從來沒有覺得這道路會如此漫長!跑啊跑!到達72號登機門前,還差三分鐘就是十二時整。櫃檯前一位工作人員,冷冷的說,登機時間已改,是凌晨一點半起飛。啊?怎麼電郵沒即時通知更改時間,害人幾乎跑斷肝腸。望著工作人員的冷漠面孔,只有認了。否則又能怎樣。此時背部汗水直流,只有坐下來休息一下。放眼望去,候機室黑壓壓一片,各路英雄好漢全被困於此。這是八月最後一個星期天夜晚,勞工節黃金週即將開始,許多人在抓住這珍貴的夏季尾巴渡假。聯航二百多航班或延誤或取消。導因是不明所以的巨大爆炸聲在聯航附近響起。航空公司懷疑是恐怖襲擊。因此讓旅客疏散避難。

此時許多旅客看來全疲憊不堪,時間慢慢溜走。我所搭乘一點半起飛的班機再次延誤到三點半,而登機門又改換到88號。拖著行李,再趕到那兒,座椅上全是候機旅客,橫七豎八,有的甚至乾脆躺在地上。整個場景十分狼狽。更可惡的是,候機大廳冷氣調得極低,陣陣冷風吹來非常寒冷。終於有人高聲抱怨,櫃台工作人員決定,把大批絨毯先分發給大家,登機後繼續使用。人們紛紛把絨毯裹在身上,這權宜之計,讓人們對工作人員感激不已,總算功德無量。時間慢慢溜走。旅客隨著空中播報時間,一批批從不同登機門,陸續進入各自既定的旅程。芝加哥、休斯頓、達拉斯、匹茨堡、費城、紐約……。



二百多號班機,被不明不白的爆炸聲震撼,整個飛行體系被打亂。事情發生三天以後,媒體報導說,仍然沒有弄清楚這巨大的爆炸聲從何而來。我所搭乘的聯航班機,那晚從十時半起,不停更改時間,更改登機門,前後八次,最後是次日清晨五時五十分登機,只在空中飛行一小時左右,就到達維加斯機場。下機時,滿天金光燦爛,火紅的太陽剛剛升起。完全無視這「庸人自擾」般人間的騷亂。

(孟絲。太陽城。2016年9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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