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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兩隻蝴蝶》2013/10/11

中央電視臺有一個節目叫做《森林之歌》,類似美國教育臺的《發現》節目,對於喜歡山川河流,野生動物的朋友們,很值得一看。那晚所探討的題目主要是關於中國西南地區漫山遍野的竹林,同時提到竹林裡的大小生物。其中,有一小段是關於兩隻蝴蝶的故事,看完以後讓我久久難以忘懷。

一隻美麗的蝴蝶從毛毛蟲兌變出來,在綠蔭密佈的竹林裡飛翔,天藍雲高,氣候美好而溫和。他在竹林裡快樂地生活著,許多天過去了,他成了風華正茂的英俊蝴蝶,天廣地闊,隨處飛舞,年輕的他漸漸感到了孤單,他開始尋找伴侶。他在竹林裡到處飛翔尋找,一天又一天,上上下下,到處尋尋覓覓,也許一個月過去了,他終於來到一片樹林,這兒瀰漫著濃郁的浪漫氣息,這令他意識到,就在這兒,他所尋找的情侶正躲在一片竹葉下。他滑著浪漫的步子飛舞過去,啊!果然是他的夢中情人,她正靜靜地含情脈脈地迎接著他。啊!整個宇宙變得光輝燦爛而多彩,他們一見鍾情,他們飛舞,追逐,嬉戲,他們親吻纏綿。他終於懂得了生活的意義。三天三夜,他和她就那樣不食不眠,果真是「天長地久有時盡,臘炬成灰淚始乾!」兩隻蝴蝶就那樣緊緊地依偎著,廝守著。

起風了!緊跟著而來的是嘩啦啦的暴雨!竹林裡所有的動物都停止活動,他們的歡樂世界正面臨著一場暴虐風雨,嘩嘩嘩的風雨無情,煞那間他們的天地完全變色。兩隻蝴蝶緊緊相擁,用微弱的體溫扶持彼此。但整整兩天風雨不停,他感到自己的體力已漸漸不支,攀在竹葉末梢的雙臂越來越感到乏力,雨水的沖擊似洶湧澎湃的海浪,他感到窒息、昏暈、衰弱,他終於無奈地放棄掙扎,整個身體隨著雨水滑下。而她,柔腸寸斷,恍惚間也曾動念要隨他而去。轉念間卻死命抓住了竹葉末梢,因為她正孕育著他們的下一代,為他們,她必需活下去。

第三天暴風雨停了!溫暖美麗的太陽潑灑下耀眼的光亮,竹林裡所有的動物都快樂地歡舞歌唱,山雞、長尾猴、土撥鼠、各樣的鳥兒。溫情瀰漫著他們的世界。她和他所孕育的孩子們,也變成了美麗的蝴蝶,開始翩翩飛舞。竹林裡的世界再度充滿希望、充滿信心、充滿活力!

兩隻蝴蝶!啊,胡適當年不也為兩隻蝴蝶寫過一首小小白話詩嗎:

“兩個黃蝴蝶,雙雙飛上天。不知為什麼,一個忽飛遠。

剩下那一個,孤單怪可憐;也無心上天,天上太孤單。”

後來胡適在《嘗試集》中,自己解說寫這首小詩的動機,是試著用白話文寫作。後來在《逼上梁山》中透露了寫它的真正動機,主要還是觸景生情。那時胡適二十六歲,在美國留學,住在紐約曼哈頓附近租來的公寓裡,這公寓原是葦連司小姐所租(她和胡適情深誼重,終身未嫁,相識相知五十年)。有一天,坐在窗口吃自己做的午餐,窗下是長林亂草,不遠處就是哈德遜河。忽然看見一對黃蝴蝶從樹梢上飛來;一會兒,一隻蝴蝶飛下去了;還有一隻蝴蝶獨自飛了一會兒,也慢慢飛下去,去找他的同伴去了。胡適心裡頗有感觸,感觸到一種寂寞的難受,所以寫了這首小詩。

美麗的蝴蝶有真情,美麗的蝴蝶是愛情的象徵。這不?梁山伯和祝英臺的愛情故事,不正以化為蝴蝶飛上天作為最圓滿的結局?這故事在中國流傳了一千多年,幾乎家喻戶曉,是中國最具浪漫色彩的愛情悲劇。千百年來,梁祝的故事重覆出現在不同版本的戲曲、電影、小調、歌舞之中,總能賺人熱淚。而粱祝最後的歸宿就是雙雙化為蝴蝶,雙雙往天空飛去。正是《我願與你雙雙飛,飛離紅塵是與非,人間迢迢痴情路,不如天上比翼蝶》。

蝴蝶象徵的是永恆愛情,是永不背叛。人們用詩歌、小說、電影、歌曲和各樣的藝術形式來表達這樣的境界。那次去上海,不論是計程車裡、美容院裡、餐廳裡或一些公共場合,到處聽得見這首“兩隻蝴蝶”的流行歌曲,歌詞極美。

《親愛的,你慢慢飛,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親愛的,你動動嘴,風中花香會讓你沉醉。親愛的,你跟我飛,穿過叢林去看小溪水。親愛的,來跳個舞,愛的春天不會有天黑。我和你,纏纏綿綿翩翩飛,飛越紅塵永相隨。等到秋風起,秋葉滿成堆,能陪你枯萎也無悔!》啊!《能陪你枯萎也無悔》!如此的濃情蜜意、溫柔體貼,天長地久!難怪人們對蝴蝶如此的喜愛。

(孟絲於新澤西州。西溫莎市。2008年2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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