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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車在賭城二三事》2016/8/5

這兒道路雖然寬闊坦蕩,但往來車輛眾多,駕車人大多缺乏耐心,熙熙攘攘。而且馬路上岔道多,需眼觀四方,時時謹防大路中突然竄出車輛。而且全美許多大規模年會常在此舉行:電子展、汽車展、保險業年會、服裝設計大展……等等,不一而足。不少朋友警告在拉斯維加斯換駕照是頭等大事,不能掉以輕心。我們那日起個大早,趕往此地汽車管理處。我們新來乍到,一路尋尋覓覓,車行半小時後,遠遠見到一座巍峨建築,前有牌樓,乍看像是座仿金字塔,宏偉壯麗,誤以為是博物館。仔細辨認號碼,原來就是汽車管理辦公處。一座辦公廳竟佔地如此廣闊,建築如此考究鋪張。而且停車場也並非一馬平川,而是彎曲有致,顆顆高縱如雲的椰子樹更為停車場平添幾許風采。



這兒八時開始辦公,我們八時三十分抵達。推門進入大廳,竟然黑壓壓到處是人,有的坐,有的站。放眼望去,隊伍排得好長。不是八時開門?打聽之下,才知道原來許多人七時不到就來排隊等候。這個隊伍只是檢驗證件,如果合格才能再排隊辦理改換駕照手術。至少花去一個小時等候檢驗證件,輪到我們時。其中一份證件竟不合格,護照過期兩天,絕不通容。只有回家再尋找其他證件。等到趕回原處,已是十一時三十分。隊伍依舊很長,這次證件總算通關。拿到了可去申請辦理改換駕照的號碼。辦事人員說,這次才是真正等候的開始,至少兩小時。

枯坐無聊,乾脆和其他同路人們聊天,才知這兒人口增加極快,觀光客固然不少,每年湧來尋找工作的其它鄰近各州居民也相當多。這是個常年擁有二百萬人口的都市,每年觀光旅遊人數高達四千五百萬,駕照不可或缺。汽車管理處成了最熱門的機構之一。有些地方的駕照此地不予受理,申請人必須重新考筆試加路試,缺一不可。但拿東海岸某幾州駕照的人可以免試,新澤西州在內。大約因為那兒交通複雜,駕車者技術高超?總之,這讓我們鬆口氣,否則該多麻煩!



至下午二時,終於聽到呼喚自己的號碼。辦理換證手續的是位中年男士,友善親切。他一一驗明各種證件,一面用電腦登記,一面和我們聊天。他說近幾年來湧入拉斯維加斯的居民確實很多。而駕照是證明身份的第一要件,這兒是承辦拉斯維加斯附近駕照的唯一也是最大中心。所以天天如此忙碌,如此擁擠。我們在此又折騰了將近兩小時,終於一切手續完成,拿到了內華達州的汽車牌照,也有了臨時本州駕照。整整一天時間就如此消耗殆盡。

這兒氣候乾燥,輪胎及汽車電池都消耗得快。需時時留意,避免意外。我們把車送往汽車代理商那兒保養,隔天來取。次日車行派人來接,那天司機同時需接另一位住得不遠的顧客。都說「百年修得同船渡」,這位先生上車後,先禮貌地和我們點頭並隨口介紹自己是T先生,完畢,立即詢問司機:你今年幾歲?司機也許本著「顧客至上」的原則,似有一絲不耐,卻回答說二十四。T先生大聲說:應當去當兵才對,怎麼在這兒賺錢?車內一片寂靜。我們不知道T為何這樣說話。司機也只專心開車,沒有回答。



「知道嗎?廢除徵兵制是美國最大的錯誤之一。」T轉過臉來,對我們發表意見。「想當年我二十一歲接到徵兵令,立刻報到。」他繼續發言。說了許多他個人參加越戰的經驗:憎恨那兒的濕熱氣候、熱帶叢林、狡猾野蠻落後敵人……。但,那是為正義而戰。像獨白,卻聲色俱厲。說到從越戰為國爭光回來,卻被人們吐口水,他感到非常憤怒也非常委屈。又談到前幾天希拉蕊來本社區做總統競選演講,他認為人們應當對她吐口水才對。首先她的丈夫逃避兵役,回來卻做了八年總統,其中的醜聞,簡直不堪一提……。

這樣在公共空間表達自己對政治人物及政壇意見的人,在美國這是第一次遇見。也許T先生覺得反正都是陌生人,也許他累積了太多對政治現狀的不滿,必須發洩。好在,在這個國度裡,人們有發表談話的自由。半小時車程,到達汽車代理公司後,他禮貌地謝謝司機並和我們道別。此時這位T先生和在車裡發表談話的時候判若兩人。實在令人不解。

(孟絲。太陽城。20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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