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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訪大西洋城》2012/8/10

雖常年居住新澤西州,卻很久沒有涉足這個紙醉金迷的海港都市。因緣際會,最近去那兒停留了三夜四天。作為一個普通遊客,我們清晨喜歡去木板道/boardwalk漫步。有不少年輕人騎著自行車在木板道上緩緩而過,顯得那樣悠閒自在,天很藍,空氣非常清新。海灘不遠處有人戲水。當年聞名於世的大會堂,面對著雄偉的大西洋海水,曾經一度蕭條,如今已修整得煥然一新。隔著木板道,有一座雕像,那是為紀念為整修大會堂而犧牲的工作人員。水池附近,夏季不知名的小花在陽光下喜滋滋的綻放著,似乎正為這燦爛的剎那而歌唱。

通往海灘的小小陸橋彎曲有致,陸橋盡頭是一個大眾化卻別具風格的早餐店,十美元可供吃飽。木板道上有人力車供旅客趁坐,推車者大多來自第三世界。令人記起古老的中國和老舍筆下的《駱駝祥子》。啊,這個賭徒熱愛的海邊城市,如今美化了不少。原來背後有一股推動的力量,要把這個歷史悠久的度假海港,恢復她原有的溫馨面容,讓普通家庭都能享受這個海港的嫵媚與美景。



百年前大西洋城就是有名的觀光城。它座落在大西洋海邊,外有小島作為護衛,海浪較為溫和。處於新州南端,離紐約市和費城都不算遠。火車來此十分便利。因此許多富商和政界名人,冬夏之際都喜歡到這兒來度假休閒。早期是印第安人的避寒之地,他們來此捕魚打獵,渡過寒冷的冬天,後來越來越多的英國移民在此定居。開辦了旅館、酒店、郵局……許多城市人到此渡假,舉辦各種餐會酒會舞會,娛樂界歌星名流到此表演歌舞,帶動了當時的時尚和風潮。高級豪華旅店拔地而起,歌台舞榭,繁華奢靡。到了二十世紀初,這兒成了許多名人富豪來攀比財富和炫耀身價的地方。美國的《鍍金年代》始於一九一九,那年適逢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美國供應歐洲戰場軍火物資,從中獲得暴利,全民富有。華爾街日日牛氣十足,人人從股票市場大賺其錢。連擦鞋童和洗衣婦都知道股票行情。

世界聞名的《美國小姐/Miss America》大賽,就是一九二二年在大西洋城創始舉辦的。人們生活富裕奢靡,娛樂的花招翻新。《美國小姐》前後整整八十多年,每年都固定在大西洋城舉辦。燦爛繽紛的活動,為大西洋城既帶來了財富,更帶來了極高的知名度。當年,曾有一艘載了德國移民的船隻,在黑夜裡趨礁,而沉沒在大西洋城港口,船上所載三百多移民全部遇難,引起全美媒體紛紛報導,轟動全國,人們議論不休。這雖是負面新聞,卻也在不知不覺中,讓大西洋城知名度四處擴散遠播。兩年後,終於在港口建立了一座燈塔,讓來往船支不至於趨礁而引起海難。這座燈塔至今仍挺立在大西洋城港口。

一九七○年代美國經濟蕭條,新州許多政客打起了大西洋城的主意,提議把她變成賭城,這提議曾一度被選民拒絕。一九七七年再度投票,終於被過半數選民通過,把大西洋城變為賭城,以解救州府的財政困難。從此海邊木板道前,超級豪華大賭場平地拔起。深具悠久歷史(一八七○)的木板道全長七英里,彙集了各色各樣的賭場,像一座座警衛深嚴的城堡,讓人望而生畏。原有的氛圍變質,這兒成了真正的賭徒天堂。熱愛賭博的人們竟日消耗在嘩啦啦的吃角子老虎機前,或撲克,或二十一點,或輪盤,或梭哈……歡天喜地,過足賭癮,一般的普通家庭卻失去了一個大好的娛樂去處。

大西洋城沙灘依舊,卻難以尋找良好的配套設施,夏日,一般平常人,尤其攜帶兒童的家庭只得尋找其他去處。久而久之,大西洋城成了只屬於賭客們的天下,其中不乏東方豪客,搭專機來去,百萬賭資揮灑自如,面不改色。大西洋城也許賺取了許多財富,但城內的貧民窟依舊令人望而卻步。大西洋城舉辦了八十年的美國小姐大賽盛事,自二○○五年起也被拉斯維加斯搶走。啊,歷史悠久的大西洋城,深深感到無限悵惘。一切的繁華奢靡,掩不住寂寥暗淡,過往的人事景致,早已流轉遠逝。真的是人老珠黃,今不如昔嗎?

有人把大西洋城比喻為一輛華麗珍貴的古董車,她的身價也許以億萬計,也許身價價值連城,難以估計。如今美國各個地區,為了增加稅收,也紛紛推出賭場林立的城市,以招攬喜好賭博的人士。近年來,費城,康州和馬利蘭州紛紛開辦賭場,讓大西洋城失去不少客戶。但這些城市也許豪華新穎,卻缺少百餘年累積的歷史底縕,即使氣勢如虹的拉斯維加斯,既沒有大海的白浪海濤,更沒有綿延數里的沙灘戲水,在先天的自然環境上存在了無法彌補的缺陷。

大西洋城畢竟有著百餘年的底氣,當年曾是冠蓋雲集的度假天堂。今日如果恢復往日形象,仍然大有可為。資料顯示,堪稱娛樂界龍頭的凱撒娛樂集團/Caesars Entertainment,如今的主持人出生在大西洋城附近,對於故鄉有深深的責任感。他要把故鄉打造恢復成人人喜愛的城市。他竭力積極推動各種公益項目,參與幫助社區發展。正是取之於社會,饋贈於社會,讓大西洋城再度成為大眾可以享受的消閒度假勝地,讓這兒成為每家大小都喜愛的度假村。也讓大西洋城內集中在賭場的豐沛財富,得以均勻分配,從盈餘中推動公益事業,而不讓賭場僅僅是唯利是圖的賺錢機器。目前賭場正與州政府密切合作,讓大西洋城恢復成為一座娛樂城,讓每家男女老幼度假時,都能在這兒悠閒快樂地享受一切。

全美經濟一片低迷的今日,娛樂界能夠顧及大眾的需求,實在是件值得歌頌的好事。如今大西洋城附近還有大型outlet購物中心,是許多家庭或職業婦女的最愛。要買減價名牌嗎?那兒是最佳去處。不遠處的高爾夫球場,讓喜愛小白球的朋友們可以恣意漫步揮桿。如今大西洋城的大街小巷,顯得整齊漂亮,不少國際知名品牌都在這兒開業。無數聞名國際的明星大腕海報,一路上向人們搔首弄姿,爭奇鬥艷。正是三十年風水輪流轉,看來這座歷史悠久的海邊名城,正積極重顯昔日的光輝燦爛,也正在逐步走向重振大西洋城的國際聲威。作為常年居住新州的朋友們,閒暇時多了一個去處,這無寧是個值得高興的喜信。

(孟絲。新澤西州。西溫莎市。二○一二年八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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