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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漢武大帝》2014/12/5

說它是歷史吧,卻比死硬的歷史更生動,更鮮活,更充滿蓬勃朝氣,更讓人感到真實而親切。說它是故事?卻比虛無飄渺的故事更曲折,更有史實根據,更具說服力。多少歷史上耳熟能詳的人物全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不僅如此,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內心世界,他們的惶恐不安,全那樣毫不留情的成了公眾秘密。他們是活生生的人,他們哭笑痛苦,幾乎變成了觀眾生活中的一部份。最近看「漢武大帝」連續劇,實在是一部拍得精彩的好戲。遙遠的漢代歷史,就這樣重新在電視螢幕前鮮活地出現。

漢代是個輝煌的年代,是個令人驕傲的年代。漢武帝正是這個年代的開創者。故事開始在公元一世紀。漢景帝繼承漢文帝的黃老之治,修生養息,讓百姓得以安居樂業,使漢朝漸漸走向繁榮。但北方的匈奴大軍,時時越過長城,騷擾邊境,侵略中原。漢皇不得不實行「和親政策」,外嫁公主,奉獻美酒絲綢,承受無限的民族屈辱。內部諸侯也各自發展地方勢力,對抗中央,漸漸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御史大夫晁錯建議削藩,終於爆發七王之亂,國內大動干戈,最後雖然平定動亂,諸侯勢力稍微削弱,漢朝卻因此元氣大傷。

漢武帝劉徹本是景帝的第十個兒子,無論如何都輪不到他繼承王位。卻由於偶然的機遇,加上母親和舅父的精心策劃,以及曲折的宮廷鬥爭,他得以在太子被廢,畏罪自殺以後,以十六歲的年紀,登上皇帝的寶座。他縱有天大的抱負,也有過人的智慧及才幹,卻不得不受到祖母竇太后的壓抑,因為她代表的是權貴及外戚勢力,尊崇的是黃老之道的祖先信仰。這樣的壓抑繼續了六年,直到竇太后去世。

22歲的漢武帝終於有了發揮長才的機會。他立刻下詔求賢,廣開言路,進行改革。並且尊王攘夷,獨尊儒家思想。破格用人,只要是有真本領的人才,即刻加以重用。像衛青、霍去病、張騫都是這樣破格選用的。他又設置刺史,嚴刑法。無論何等功臣,一概論功行賞,卻也用法嚴峻,即使有大功的重臣,雖位居宰相,一旦犯法,毫不留情。難怪,當漢武帝指定公孫賀做宰相時,他竟當庭痛哭。做宰相原是值得可喜可慶的大喜事,他卻如此悲傷。原來,在漢武帝手下做宰相的前後九人裡,有七個不得善終。不是自殺,就是落得個滿門抄斬。難怪他要嚎啕大哭,最後果然因為細故,落得個腦袋落地。

漢武帝的雄才大略,讓他得以為中華民族開拓了前無古人的疆域。連續十多年,對匈奴不停地進行征伐,使原本彪悍善戰的匈奴疲於奔命。他先讓具軍事天才而謹慎忠心的衛青統帥大軍,屢次建立戰功。讓漢朝的軍旗插上帕米爾雪峰。任命年僅20歲的霍去病獨當一面,把匈奴趕出河套與河西走廊。讓張騫三次出使西域,打開了絲綢之路,實現了東西文化的大衝擊,大融合,把漢朝的威信推到鼎盛的顛峰。漢武帝是中華民族歷史上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大巨人。中國子民確實不得不以漢武帝的功勛引以為榮。

劉撤畢竟是人,他不僅是個浪漫多情的詩人,是個音樂愛好者,也是個多疑善變的人。他是那個年代具有最高權力的人,更是具有生殺大權的鐵腕統治者。他在位整整54年,對外雖開疆拓土,稱霸四方。他在後宮的情感生活卻是起伏波折。首先,他因故廢除了皇后阿嬌,雖然他們幼時是最親密的玩伴。後寵信衛青的姐姐衛子夫並立為皇后,立她所生的兒子為太子,卻嫌太子仁慈寬厚,竟因「巫蠹之亂」誤信讒言,逼其起兵叛亂,而後衛皇后及太子皇孫全部畏罪自殺。並牽連二萬多人致死,包括兩位公主及衛青的兩個兒子。使他風燭殘年失掉了悉心培植的壯年繼承人,而懊悔悲痛。劉撤盛年曾愛上美麗且善於歌舞的李夫人,後因李夫人早逝而徘徊在似夢似幻的悲思之間。

「巫蠹之亂」平定以後,已到了漢武帝的晚年。他痛苦地醒悟到,由於自己的錯誤造成了種種可怕後果,不僅太子和皇后冤屈而死,造成生活裡永遠沒法彌補的悔恨,更可怕的是造成了民生凋零,國力衰退。他終於明白了平和安定的生活才是百姓所夢想的生活。最後,下昭書向天下人認錯,決定痛改前非。他終於了解,永不停息的戰爭只會帶來毀滅。死前,選擇了三位最可信任,也最幹練的臣子輔佐年僅五歲的兒子繼承王位。

這部耗資五千萬人民幣的連續劇場面確實豪華。匈奴與漢朝軍隊在沙漠中的好多場惡戰,不僅逼真而且威風凜凜,漢軍與匈奴軍隊的盔甲配備,堂皇瀟灑。戰士們騎在數以百計的馬背上,奔馳沙場,全那樣雄赳赳,氣昂昂,充份顯現了漾漾大國的風采。演員們幾乎個個稱職。演大帝的陳寶國,演漢景帝的焦晃,演竇太后的歸亞蕾,全都非常入戲。看完這部連續劇後,對於漢代的歷史忽然發生濃厚興趣,禁不住借來很多關於漢代的書籍,希望弄明白,那些是史實,那些是戲。相信許多人也都會有同樣的心境吧。蘇武19年的牧羊流放,李陵萬不得已的投降,那篇「答蘇武書」兩千年來賺人熱淚,都成了近幾日生活裡的關注。好連續劇正如好文學作品,給人的震撼與深思是無法衡量的。

(孟絲。於新澤西州。西溫莎市。2005年4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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