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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海爾》造》2013/7/12

三年前,住在普林斯頓一棟古老樓房裡,這樓少說也有八十多歲高齡。雖然有它獨具的古老迷人風味,但夏天閣樓的燥熱卻令人難以忍受。由於古老,當然沒有中央系統空調設備。晚上如果想坐在電腦前做事,幾乎不太可能。而安裝在窗口的冷氣機,冷氣只能到達客廳。於是我們四處尋找手提式冷氣機,尋遍各大小百貨商店,都沒法找到合適的站立式自動調節小型冷氣機。於是奧熱的夏天夜晚多半只有汗流浹背。

去年夏天到中國旅遊,順便到蘇州朋友家小住。他們的別墅沒有中央冷氣系統,晚上上樓入睡,房間十分悶熱。朋友說不妨,打開屋角站立式冷氣機,五分鐘整個房間就清涼無比。果真,不僅如此,睡到半夜,覺得溫度太低或太高,還可以用手邊的遙控,任意調整溫度。朋友說這站立式空調,既不昂貴也沒噪音,而且式樣大方,所以每個房間都有。後來,到好幾個朋友家都見到同樣設備。 沒想到 在美國踏遍鐵鞋無尋處,在中國卻是平常設備。這是第一次除了“中國造”外,還知道了“海爾造”這個品牌。

最近去席爾斯百貨公司尋找 洗碗機,看到立在附近的冰酒櫃,美觀高雅,詢問店員,才知道又是海爾出產。回家到網上查看,才發現許多網站上都有關於海爾的大量報導。這才知道海爾已經是世界聞名的家電產品大公司。全球設有工廠,員工達三萬,產品在美國最大的聯鎖商店出售,包括Wal-Mart, Best Buy, Home Depot, Office Depot 和Target 等等,這些商店都是美國大眾消費最多的地方。而亞洲,中東,歐洲也有一百六十 多個國家銷售海爾產品。難怪,海爾已被稱為“中國的奇異(GE)”。

巧的是此時又發現一本二○○三年剛出版關於海爾的英文版新書,厚達二百八十頁,資料豐富,有圖片。作者是裔錦聲,她是華爾街資深亞洲商業顧問及主管,及另一作者葉憲,海馬出版社社長。由於以上這段個人經驗,對於海爾的產品產生了極大敬意。看到這本新書,便拿來細讀。海爾現在是擁有億萬資產的跨國公司,卻是在二十年內由瀕臨破產公司轉變而成。如今正以自己的品牌通行天下,這不得不讓人感到驚訝與好奇。也許,這本書,可以給讀者一些啟示?書名是:《海爾之路:華人企業領袖及世界品牌 》(The Haier Way: The Making of a Chinese Business Leader and a Global Brand)。

此書談的是海爾公司的興起及經營,張瑞敏(Zhang Ruimin)是公司創辦人兼董事長,一九八四年接手青島一家小型頻臨破產冰箱製造廠,接手後大力改進產品,凡工廠製成的不合規格的冰箱一律讓工人砸碎。而後大力整頓工人素質及工人工作習慣,兼併其他小型企業,一步步把公司發展到今天的地步。除了青島的總公司總部大樓外,二○○一年在紐約百老匯街又購買了另一棟海爾大樓。兩棟大樓都是方形,大門前都有巨大圓柱,象徵著“思路方正,辦事圓穩”。青島的海爾工業園設有海爾大學,專門訓練公司的管理人員。中國進入世界貿易組織以來,海爾面對激烈競爭,歐美各國20%的進口重稅便是一例。為應對這樣的局面,海爾在世界各地建有十個工業園。

海爾在美國的工業園建在南卡州。這兒交通方便,南有美國第四大港查理斯頓(Charleston),東有貫穿南北的九十五號公路。夏羅蒂(Charlotte)的國際機場就在不遠。這個小鎮有八千居民,民風樸實,沒有工會,而且給以各樣的稅率優惠。這兒已有十家跨國公司,分別來自英國,加拿大,日本,瑞士等地。一切規格都有前列可循。二○○○年春“海爾美國冰箱廠”(Haier America Refrigerators Co."正式開工。所有員工全是美國籍。次年中美發生撞機事件,一度關係緊張,但市長卻在此時特地舉行慶祝儀式,將該市鑰匙交給海爾總裁,並將市內一條大道更名為海爾大道,做為象徵性增進中美友好方式。

作為跨國公司本已是種挑戰,要進入工業文明先進國家市場更是難上加難。海爾進入美國市場曾有一段有趣的故事。美國有位家電供應商名叫麥克。杰梅爾/Michael Jemal,一九九四年到世界各地尋找質優價廉貨品,週游了十五個國家後,十分失望。即將飛回美國前,見到公路上海爾巨大廣告招牌,詢問其他中國旅客關於這家廠商產品,他們紛紛點頭,頗以海爾的家電產品為傲。麥克立刻決定去拜訪公司主持人。他參觀了青島總廠,看到了各樣設計精美的電器產品,覺得價廉物美。會面時當機立斷,提出希望做為海爾美國經銷總代理。海爾當時表示“如果保證能在美國一年內代銷十五萬臺袖珍冰箱,以後海爾所有產品全部由麥克代理。”

十五萬台?美國整個袖珍冰箱一年總銷售量也不過一百五十萬台,這不是總經銷數的十分之一嗎?然而機不可失,產品實在精美,便毅然接下這個挑戰。回到美國以後,以麥克的促銷能力,一年內竟銷售了十六萬五千台,從此奠定了海爾進軍美國家電市場的基礎。如今海爾在此一產品上所佔美國總市場是百分之三十三。

談到要把產品進軍到美國連鎖商店,那更是困難重重。就以沃爾瑪為例,為獲得主持人約見,麥克便花去整整一年時間。要求給予展示產品的機會,又花去許多唇舌和年月。訂購前,沃爾瑪對產品要進行一系列嚴格測試,測試通過以後,再派採購人員親自到青島總廠巡視。折騰了這樣久,最後才訂購了五萬台室內冷氣機,後慢慢增加到四十萬台。另再訂購了小型冰箱和洗衣機,這真是一段漫長的過程。事實上,海爾進入每家連鎖商店都有一段坎坷艱難的歷程,而貨真價實的品牌才是獲得市場的最佳保證。

品牌!建立中國品牌形象,是海爾成功的最大秘訣。張瑞敏對於建立品牌形象非常重視。道德經中“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的看法他十分認同。他相信一個企業的無形傳統精神,遠重於有形的物質產品,亦即,建立優良的公司文化至為重要。唯有如此,優良品牌才會產生才會長存。對於員工,他一面採用嚴格的科學管理方法,另一面卻熟讀論語,他以儒家仁義禮智孝的原則善待員工,卻也以大家長的身份要求員工。在商場如戰場上,他相信孫子兵法的定律:“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知己而不知彼,可勝可敗;既不知己,也不知彼,百戰百敗”。在經營海爾時,他步步為營,將孫子兵法的原理似乎運用得得心應手。

總之,這本書充滿第一手資料,文筆清新流暢,讀者可以從這兒吸取不少有用的知識。而作為企業家更可以從海爾的經營中獲取靈感,對於希圖了解中國企業的工商專業人士,以及攻讀企業管理學的學生們,這應當更是一本非常重要的經典之作。正如哥倫比亞大學王念祖教授所說“宏觀的中國商業論述已經不少,但是微觀的從一個企業出發,《海爾之路》應該是第一本,因此特別有意義”。

(孟絲。於新澤西州。西溫莎市。二○○五年六月六日。)

這本書在網上可以買到:The Haier Way: The Making of a Chinese Business Leader And A Global Brand by Jeannie J. Yi & Shawn X. Ye, Homa & Sekey Books, $2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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