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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麥田捕手》2013/12/27

美國文壇怪人沙林傑(J.D.Salinger),自出版《麥田捕手/The Catcher in the Rye》聲名大燥,而後數十年遠遠躲至新英格蘭隱居。生前為躲避塵世喧囂,幾乎與世隔絕。今年(二○一三)九月,突然有人在網上發表了沙林傑三篇作品,那是他遺囑裡規定必須等他死後六十年才可以發表的。所以這件事再度引起文壇轟動。這三部作品的書名別是:《海洋充滿保齡球/Ocean Full of Bowling Ball》,《潑辣/Paula》,《生日男孩/Birthday Boy》。這幾份原稿,本來收集在普林斯頓大學,只供學者研究,內容不可外洩。誰知今年秋天卻在一個默默無聞的網站上流傳開來。

有的學者認為,沙林傑生前雖出版甚少。但身後說不定會有大批作品問世。他本來是個憤世嫉俗的人物,卻因為參加了二戰,眼見戰爭的殘酷無情,並且親身經歷了戰火帶來的生離死別,從此患上戰後恐懼壓迫症(Post 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一度與他短暫同居的年輕女友說,生前,他在離住家一里遠的“堡壘”裡寫作,每日清晨,頭戴鋼盔,身穿防彈衣去地下室寫作。彷彿身臨前線。曾經有他的粉絲,企圖見他一面,卻被他拿著獵槍瞄準,從此再也沒有人膽敢去突擊拜訪。

他最近還有幾部作品:《反間諜日記》,《二戰愛情故事:賽爾微雅,一個納粹合作者》,《宗教手冊:印度教》,《格拉斯家族的完全年代:五個短篇故事》,最近也從一個不甚知名的網站流傳出來。讓他的許多粉絲和專家學者再度感到極大興趣。雖然他生前作品並不豐富,身後的作品卻源源而來,真可以夠得上是文壇怪人。

《麥田捕手》這本書,作者沙林傑於二○一○元月二十七日去世,由於他的去世,人們再度討論起這本書和它的作者。此書自從六十年前出版以來,幾乎年年出現在美國高中和大學必讀書單上。書裡的主角是被學校退學的高中生,在重新回家之前,在紐約市流浪了三天兩夜,經歷了大都會中各樣的人與事,從青澀的慘綠少年,邁入成年。書中生動地描繪了中產子弟的苦悶彷徨,以及青春期的矛盾叛逆。也許這是讓年輕讀者容易認同的主要原因。這本書在圖書館的出借紀錄上居高不下,書本也損毀得快,因此,每年圖書館都必須重複購買這本書,每次購買至少十本八本不一,總是買了再買,不停補充。全美國公共圖書館幾乎都是如此,可見這本書的號召力和魅力。

而當年(一九五一)剛出版時,由於字裡行間有不少粗俗語言,罵人髒話,主角是一個成績差被學校勒令退學的高中生,他頹廢,憤世嫉俗,仇視社會,不求上進,心理狀況不成熟,對一切成規及成人世界持反叛懷疑態度。本書借一名叛逆青年之口,表達了對虛偽成人世界的反抗,書中又有性愛和批評宗教的描述,出版不久就被許多圖書館和學校列為禁書。但隨著時代變遷,這本書如今已成為經典之作,被列為美國高中和大學的必讀作品,影響了幾代美國青年人,真應了俗話所說三十年風水輪流轉。

即使如此,許多年來,在美國,人們對這本書的褒貶爭議依然不斷。到了一九八○年,<披頭四>之一的藍儂被刺,刺客Mark Chapman身上便帶了這本書,他還公開表示從這本書裡,他找到了殺人動機。次年美總統雷根被刺傷,兇手John Hinckley也自稱是這本書的書迷。這連串事件,推波助瀾,都讓《麥田捕手》一再暢銷,被有人視為<反社會者的聖經>。先後并被翻譯成四十多種語文,還多次被選為二十世紀全球最佳小說之一。據統計到目前為止,銷售量已達六千萬,至今每年至少賣出二十五萬本。這是個令出版界羨慕不已卻也十分不解的謎。

沙林傑於一九一九年出生在紐約市,父親是一個猶太商人,對兒子期望甚高。但沙氏自幼叛逆,讀書過程很不順利,所作所為和他書中所描寫的主角相似。十五歲時被送到賓州一家軍事學校(Valley Forge)住讀,勉強畢業。後來父親期望他繼承父業,把他送到波蘭去學進口火腿貿易,他對此毫無興趣,跑到維也納去住了八個月,學習演戲,因為他熱愛戲劇表演。二戰爆發,他被徵召入伍,在歐洲戰場從事反間諜工作。一九四四年,親身經歷諾曼第D-Day登陸戰役,目睹親密戰友們慘死炮火之下。他也參與了好幾場更殘烈戰鬥,深感生命的脆弱渺小。因此,在他的小說裡,青少年,戰爭與死亡,回憶與愛情,天才與瘋狂常常成為重要主題。

自從他的《麥田捕手》出版三年以後,他離開了繁華的紐約,搬到荒涼的新罕普夏州,在一個小鎮旁,他買來一座依山而立的小小農屋,占地將近百畝,他在哪兒過著隱居生活。平日拒絕陌生訪客,更拒絕記者訪談,對於擅自闖入他家的外來客,毫不假以顏色,有時會用獵槍對準此人的腦袋。即使如此,多年來,人們對於他的隱士生活興趣依然不減。斷續有人出版關於他的傳記,那都是沒有得到他允許的,因此官司不斷。

雖隱居,他和好些年輕女子的羅曼史不斷。年輕時,他在歐洲娶了一位法國女子為妻,回到紐約後,她沒法適應美國生活,次年匆匆離婚。他隱居生活第二年,在一次小鎮集會上,遇到了比他年輕二十歲的大學生,很有文采,於是他用《情書》攻勢,獲得她的青睞,成為他的第二任妻子,為他生了一男一女以後,他整日躲入他半里外的“碉堡”寫作,有時十天,有時半月不見人影,導致妻子神經衰弱,患有憂鬱症而獲准離婚。

一九七○年代初期,耶魯大學一位一年級生,在《紐約時報週刊》發表了一篇文章:《一個十八歲人的回憶》。主題分三段:[賈桂林的玫瑰花],[小約翰的致敬禮],[奧斯瓦在螢幕上被槍殺]。文章回顧了那個悲劇連連的年代。這個才華橫溢的大學女生叫Joyce Maynard,立刻引起文學界的轟動和重視。許多讀者來信,其中有一封署名沙林傑。啊,對於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作者,這可是個了不起的恭維。彼此通信半年多,她便搬去和他同居。那時沙林傑已經五十三歲,兩人之間相隔三十多年,共同生活十個月便不歡而散。這位文壇新秀後來成為專業作家,出版了不少暢銷書,有的作品曾被改編為電影。雖然和沙林傑有約,尊重他的隱私,不可公開兩人之間的關係,但她卻一度出售他和她之間的書信,理由是她需要錢供給孩子上大學。這筆手稿由一位慈善家購買,而後還給了沙林傑保管。

他生前出版的書籍實在很少,與他遠播的聲名完全不成正比。熟知的只有《弗蘭妮》(Fanny),《儒已》(Zooey)以及《九個故事》短篇小說集。後來便再也沒有什麼作品出版。但據說,他多年來沒有停止寫作,也許由於他的去世,這些未曾出版的作品即將面世,因此而帶給讀者們意外驚喜或巨大失望?

(孟絲。於新澤西州。西溫莎家中。2010年。2013年12月3日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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