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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車的似水流年》2015/6/5

在美國談開車,相信人人都有說不完的故事。記得第一部車是我家領導在唸研究所時所買,那是我們來美國第三年,對於買車我們有無限嚮往卻沒有絲毫經驗,於是請費洛夫婦帶我們去。他們是我們的美國監護家庭(Foster Family)。典型的農家人,樸實無華,他們家裡有大大小小各種車,除耕種農作物所需,另有中型卡車及平常使用的轎車,他們對於車的知識非常豐富。

那天帶我們到販賣二手車車場繞了好大一圈,最後決定推薦一部龐大笨重的雪芙蘭(Chevrolet),已有六萬里車程,共有八個汽缸,非常耗油,淺藍色。他們認為這種車雖笨重卻結實,萬一撞車,比較安全。價錢十分公道,符合我們微薄的買車預算。我們興高采烈的把車開回家,從此成為有車階級。不久,有朋友結婚。我們載了三個好友,從拉菲耶(Lafayette)往威斯康新的梅迪森城(Madison),車程大約兩百哩左右,那是我們第一次開長途,一路上十分興奮。威斯康新大學總校園非常美麗,全國聞名。到達後即刻去環繞校園的湖邊大道兜風。楊柳垂岸,微風習習,正陶醉間,煞車忽然失靈。整輛車竟順著小坡直往湖水衝去。駕駛嚇得臉色發白,狠命拉扯手剎車。幸好小坡距湖水還有一段距離。汽車速度減慢,最後終於停止前進。算是有驚無險。回想起來仍感到膽戰心驚。

不久,這部老爺車水箱開始漏水,在校園附近出出進進,還可以對付。一次開往芝加哥,一百多里,半途水箱儲水用盡,汽車引擎太熱,從車蓋冒出股股濃煙,幾乎爆炸。幸好路邊加油站員工加以指點,帶來一大桶冷水,讓我們隨時注意加水,冷卻引擎,回到家再去更換水箱。算是再度有驚無險。

另有一次是冬日黃昏,我們出門辦點瑣事,忘記開燈。被警察攔下,遞來一張罰單。便請教美國同事該如何處理。這位老兄介紹我們去見一位律師,說是律師可以擺平此事。我們戰戰兢兢對律師說明原委,律師睜大雙眼,叫我們把事情再仔細敘說一次,認為一定隱瞞了其他嚴重事實,否則,這樣的小事,還至於找律師?我們說來說去也就是黃昏開車沒有開燈。律師說這樣吧,你們付一百元(那時的一百元等於現在的一千多元),我替你們出席,但是否勝訴,只有百分之五十把握。那不等於浪費時間和金錢?再說,也實在太貴,我們負擔不起,決定親自出庭。開庭那天,法庭擠滿人,我們的小小違規,沒等到開庭,就由法警揮揮手,把罰單拿走,不予追究完事。這輛老爺車為我們帶來不少歡樂,卻也帶來不少麻煩,終於在畢業後,把它開到汽車代理商那兒折舊,更換了一輛古銅色別克轎車。

第二輛也是二手車,冬天寒冷季節常沒法發動,誤時誤事,兩年以後決定買一輛新車。那年代,德國製的烏龜車很流行也很好用。除了一輛小車,又買了同一品牌的德製廂型車,橘紅色非常耀眼奪目。邊門可以拉開,十分實用。暑假開著這輛新車,帶著小孩和朋友,一起到加拿大的Nova Scotia去旅行,不是住旅館而是露營。從新澤西出發,經紐約、康州、麻省、羅德島、新罕普夏、到達緬因州。從那兒的波提藍海港,搭渡輪連人帶車共五小時跨海峽,到達加拿大的雅茅斯海港,再開車去尋找我們預定的營地。迷迷茫茫,等找到營地已是夜晚九時,立即安營紮寨,生火做飯,折騰將近三小時,一切才弄妥當。疲累不堪。次晨拔營,趕往另一預定好的營地。我們就這樣尋尋覓覓,匆匆忙忙開著新車,在這個安靜美麗的海島行駛了將近三千哩路,渡過了整整兩個星期。如今回想起來,仍覺得不可思議。一輛新車很快就被我們消耗得憔悴不堪。

此後每隔幾年總要換車,曾買來一輛迷你型道奇(Dodge)。因為上班路遠,小車省油。最初幾年還算經濟實惠,漸漸發現她會忽然熄火,尤其在下班經過一個四通八達的環形中心交通樞紐時。實在太危險。後來找到一條小路,可以避免交通樞紐。小路十分僻靜,卻也是麋鹿喜愛流連之處。一個秋夜,朦朧夜色下,一頭麋鹿突然從田野飛奔而過,心中正慶幸沒有撞到她,見她已經遠去,即刻踩油門加速前進,誰知一頭小麋鹿卻跟隨著飛奔而來,剎車已經來不及,小鹿半個身子撞到車窗前,慘澹月色下,小鹿為活命而苦苦掙扎,那景象真令人心酸。

許多年過去了,開車已成了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今汽油價格大大下降,這是件大喜事。公路邊汽油標價竟低至1.65元,令人驚喜不已,誤以為時光倒流,那是多麼美好的事。可惜,跟著油價下跌,新州開車違規的罰款卻成了幾何數字跳躍。如果開車沒帶保險證,罰款高達796元,並吊銷駕照四年。如果到巴士停靠處停車,罰款976元。如果在雙黃線道路超車,罰款425元。紅燈不停,罰款533元。最妙的是,開車太慢也要罰328元。自今年開始,新州開車違規罰款項目繁多,請大家上網好好查看各項新規定,尤其農曆年至,親友聚首較多,千萬別因開車遭受無妄之災。

(孟絲。普林斯頓。2015年2月中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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