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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霧虛哇呀-世界末端小城》2012/4/13

霧虛哇呀(Ushuaia)!說來幾乎令人不可置信,我們竟然到達了南半球陸地最尖端。這個小城座落在南美陸地的最南,從這兒再往前,就是通往南極的大片海洋,只有海洋沒有陸地,只有破冰船才能開去。當地人把這兒稱為世界末端之城(The End City of the World)。這個小城屬於阿根廷。要往南極探險的人們,來自世界各地,大都在這兒補充往南極特別需要的衣物、長統靴、面罩、帽子、用具、器皿、糧食、淡水等等。在想像中,應當是一個充滿探險氣息的地方,至於那是一個何等樣的地方,何種樣的氣息,那就很難說得清楚。眼前的霧虛哇呀,卻是一個美麗而充滿活力的小城,完全忽視自己正處於世界之末,似乎正為自己這特殊的地位而沾沾自喜呢。



我們的郵輪,一路沿著叢山峻嶺的智利海岸線行來,早早在飛機上,便領教了智利綿延九千里的狹長山脈,雄偉突兀,讓人不敢逼視。渡過了智利綿延數百里的冰山,也繞過了世界聞名的麥哲綸海峽,更跨過了原以為那將是惡山險浪的開普角(Cape Horn)。沒想到我們這次郵輪過境時,海浪竟是如此的水波不興,呈現眼前的海面,竟是如此的平靜安詳。聽說船長為這樣安穩順利的航行既感慶幸,也因海面的過於平靜反常而暗暗不安,不停地感謝上蒼。穿過開普角後,那晚全船在甲板上開香檳酒慶祝,郵輪公司並給每位遊客,頒發了一張到此一遊的證書,可見航海人對此開普角能順利通行的重視和驕傲。

遙想葡萄牙探險家麥哲綸當年(一五二○),初次來到這片陌生海峽,船隻何等簡陋,又沒有航海圖,帶領五艘船隻出海,在暴風驟雨中航行了整整三十八天,最後只剩下三艘爛船,原來的二百七十海員中,只有三分之一生還。而如今的遊客,乘坐如此豪華郵輪,靜坐在大片玻璃籠罩的頂層豪華大廳,拿起相機,輕鬆地攝取海峽與海浪鏡頭,和當年相較,怎能不令人感慨萬千。果真是前人種樹後人納涼!

元月中旬,是這兒的盛夏。不遠處的奧麗維雅山峰起起浮浮,罩著白雪,與近處的碧綠海水相輝映。天下最鮮亮爽脆的白!藍!綠!那樣大咧咧地迎面而來,真令人感到爽朗。不遠處海面上又浮現一層朦朧的淡藍,給人一絲淡淡的美感,平添幾許詩意。靠碼頭岸邊,停放了許多船隻,白色船身和岸上一棟棟小屋對比,又是一幅幅生動畫面。不過,像我們這艘近十萬墩的龐大郵輪,今日倒是僅此一艘。郵輪靠岸後,小城頓時擠滿兩千遊客,街頭巷尾立即熱鬧喧嘩起來。



這兒建築多半具歐洲風味,繁華鬧街大約縱橫十來條。企鵝顯然是這附近最出風頭的土著居民,到處是企鵝的標誌。挺挺的白肚子,黑頭巾,配以寬而長的桔色嘴巴,站立在海邊岩石上,成群結隊,那樣的與世無爭,安詳而美麗。自從《企鵝長征》的記錄片推出以來,人們對企鵝養育後代的艱辛與執著,算是有了較深的認識與同情。這兒的特產之一,是一種粉紅色大理石,店裏很多用這種石頭雕刻的企鵝,手工還算精細,但標價都不低。最小型雕刻,也售價二十多美元。這兒每一美元可換阿根廷弊三元。聽說兩年前還是對等,一與一之比。近年來阿根廷的經濟蕭條,阿根廷幣值貶值非常嚴重。

霧虛哇呀有一座博物館,座落在山坡上,從鬧市搭計程車前往只要十分鐘,車費僅二美元。外面停放了一艘當年探險者遺留的船隻,是從海底打撈出來,船身很小,結構簡陋,讓人不禁替古人擔憂,不知人們曾經是如何在如此洶湧澎湃的海浪中行駛的。博物館裏成列了許多當年原住民的照片,這些人的命運和北美印第安人的命運相同,他們是雅瑪那族(Yamana),生性和平,但在侵入的歐洲人刀槍炮火下幾乎滅絕。目前留存的原住民,只剩下不足千名。他們仍然以打獵撈魚為生。

平時霧虛哇呀人口約五萬,夏季有時會湧來兩三萬遊客。街上有屬於市政府經營的遊覽車,兩層,汽車上供應咖啡點心,坐上去可以遊覽全市。我們耐心在街頭等候,好不容易開來一班,剛想上去搭乘,誰知漂亮的車掌小姐卻說,他們現在下班,不接乘客。當時剛剛是上午十點半。下一班要到下午五點半才有車。兩班之間竟要等整整七個小時,真是令人感到稀奇。好在市區不算太大,我們便安步當車,慢慢行走。有兒童在街頭拉小提琴,大約是暑假,不需上學;有一家餐館,冒著熊熊大火,正在燒烤全羊,隔著大片玻璃窗,招攬了不少行人駐足。另有很多皮貨專賣店,書店,禮物店。更有許多小型餐館。走著走著,大街上竟出現一家賭場,規模不大卻建造得十分花俏。最妙的是,有個小小的廣場入口,牌子上並列了五種《歡迎光臨》的文字,中文也在其中!

街尾處,遠遠看見一家中文招牌《彩虹餐館》。我們信步走去,賣的是中式速食,標價是二十一皮索,等於七美元。我們不餓,只想歇歇腳,只想讓店家來碗陽春素麵條。雞同鴨講了好一陣,金髮碧眼的女接待員,終於找來華人老闆。啊,想吃碗麵條!好辦!大約十分鐘,老闆親自送來一特大碗湯麵,裏面放了香菇絲,蛋絲,肉絲,蔥花,外加萵苣絲。吃在口中,真是清爽夠味。老闆是廣東人,很驕傲地說《彩虹》是這兒唯一的中餐館,很受當地人喜愛。媳婦是西班牙人,還沒等我們把他的戶口調查清楚,有顧客需要找他,他立即用西班牙語和對方交談起來。戶口調查只得作罷。

又走了不少路,想再找個合適的地方歇腳,在眼前竟出現了一家網吧!牆上全是霧虛哇呀的風景照,春夏秋冬全掛在那兒。整個網吧坐了不少年輕人,全在螢光幕前聚精會神,很安靜。交二美元,立刻上網。從伊妹兒上讀到,我們寄養在威伯狗旅館的狗兒,最初難以適應,心中本有些掛念,還好,朋友的伊妹兒後半段說三天後,狗兒終於生活開始正常,空閒時也和其他住宿的狗兄弟姐妹玩耍。唉,我們的狗兒已十四歲高齡,以前從沒住過狗旅館,如今體弱多病,臨行前他眼巴巴的望著我們,似有萬般不捨,現在想起來不得不令人牽掛擔心。在網吧大約消耗一小時,小姐還送來一瓶啤酒,一盤酥脆核桃。這樣物美價廉的網吧服務,真讓人懷念。



霧虛哇呀隔海,與三座小島遙遙相望,那三個小島上無人居住,屬於智利。據說阿根廷和智利,為掌握南美南端的航海通道,兩國之間,永遠處於對立狀態。當年阿根廷(一九八二)為向英國爭奪福克蘭島,發動戰爭,也主要由於阿根廷大軍駐紮在智利邊界,而僅動用少數軍隊對付英國,以至於全軍慘敗,至今福克蘭島上仍飄蕩著英國國旗。阿根廷人們心中,對這件事認為是奇恥大辱,雖對英國恨得咬牙切齒,但對智利更存在著無法彌補的仇視心態,這大約也是無法改變的歷史與現勢。

霧虛哇呀曾一度被統治者用來關押重刑犯,因為地處極南,罪犯難以逃脫。後來獨裁者用邊遠的霧虛哇呀來囚禁政治犯,山坡上有一座大型牢房,現在已改建為博物館。如今這兒是個美麗的世外桃源,更是個北半球冬季去避寒的好地方。從環繞此處的畢戈(Beagle)海峽出去,往西,便是以一九八二年那場英阿戰爭聞名於世的福克蘭島。那兒主要的居民以牧羊為生,總共大約五千人。交通既不發達,也沒有什麼油田或礦產資源。遠在一八四二年便屬於英國,但地理上卻距母國太遙遠,而阿根廷卻近在咫尺。這兒經常海浪滔天,郵輪船隻很難停泊。島上還居住了成千上萬的企鵝。我們這次雖平安渡過麥哲綸海峽,卻沒法接近福克蘭海島,因為那天風浪非常大,許多遊客開始暈船,雖有人事前安排了看企鵝的旅程,郵輪卻沒法停靠,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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