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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可嘆的十八歲》2014/9/19

剛開學一個月,羅格斯大學卻發生了一場震驚全美的悲劇,事件的三位主角都是大學一年級十八歲新生。事情的原委是這樣:柆維Ravi和克萊曼提Clementi是室友,兩人都是才註冊入學的新生。一天,C要求晚間單獨使用宿舍到午夜。R於是把宿舍房間讓出,他相信C是在室內和他的同性男友幽會,因此暗中在房間內裝設電腦網路錄影機,而後來到了朋友魏茉莉Molly Wei的房間,在魏的宿舍裡,兩人觀看並傳送C和戀人現場做愛的影像到網上。R在自己的推特twitter上宣稱:「室友要求使用房間到午夜,我進入魏茉莉的房間,打開電腦網路錄影機,我看到他正在與一名男子做愛。」此事發生在9月19日,那是星期天晚上。兩天以後,R又在網上對他的追隨者宣稱,「……是的,他又在與那位男子做愛了。」

三天以後,警察在紐約哈德遜河中發現了C的屍體,屍體解剖證明,這個年輕人是從華盛頓橋上跳河自殺而死。C是個優秀的小提琴手,在高中時就參加了好幾個樂隊,並多次獲獎。他的樂隊指揮說他很具潛力,具備卓越的音樂家素質。認識他的朋友們說他是個甜美而害羞的人。顯然自殺前,他已經得知室友對他的所作所為,曾找到舍監助理,要求更換房間。助理請他用電郵說明事情原委,他照章辦理,並送出兩份副本給更上層級人員。只是,還沒有等到更換房間,便已經跳入哈德遜河中自殺。可以想像,在這段期間,他內心曾經歷了多麼嚴重的折磨和痛苦,自己所珍惜的隱私被如此粗暴卑劣地公諸於世,自己成了校園裡被人人取笑的獵物和祭品。在那漫長的七十二小時裡,他必然掙扎在希望和絕望的漩渦裡,久久沒法得到答案。他最後把車開到紐約市華盛頓大橋邊,似乎除了一死,再也沒法走出這場惡夢,最後終於縱身跳入哈德遜河中,結束了鮮花般的十八歲燦爛生命。

按照羅格斯大學生活管理人的說法,星期三晚間他們正在推行一項「文明運動」,主題是要學生們覺醒,要提高學生們的精神文明,推動學生們善待彼此,善待陌生人,要有愛心,要對人仁慈寬厚,要尊重別人,換言之,接受不同的宗教,種族,性向,膚色。諷刺的是,卻就在那一刻,C縱身跳入哈德遜河水中,成了性向不同的犧牲者。他永遠沒法獲得這項運動所能帶給他的益處。他那悲痛的父母親終於發表了一篇申明,希望人們能借著這場他們痛失愛子的悲劇,而懂得做人的尊嚴,能懂得尊重別人,學會熱情寬厚待人。

悲劇發生以後,羅格斯大學校園裡反應強烈,許多學生到學生中心外躺在地上向發生的不幸悲劇表示哀痛。星期日的秋季第一場足球賽開賽前,主持人宣佈大會靜默一分鐘,向逝者致哀。晚間舉行燭光祈禱晚會,在臨時搭建的紀念桌前,讓人們留下鮮花和悼念辭。開學以來校園舉辦的第一場音樂會,首席小提琴手的座椅空著,那是為逝者所留。這種種都充分展現出對逝者的惋惜和懷念。悲劇發生以來,也震驚了全美各界,尤其是同性戀團體。他們指出這是同性戀遭受歧視的又一個案例。八月份以來,全美還有不少同性戀青少年因受到不同歧視自殺,有的在祖母家上吊,有的用手槍自殺,總之,同性戀在保守的社會風氣中,受到各樣歧視是不爭的事實。前新澤西M州長,正是一顆耀眼燦爛的政壇之星,卻因為是同性戀者,而不得不黯然下臺,從此在政壇上再也沒法更上層樓,雖然他的行政能力強,政績極佳,卻因為他的性向不屬於主流,只得永遠告別政壇。

在人們漫長的一生中,最值得記憶珍惜的歲月多半是大學四年,因為那段歲月在人生中最鮮明最美麗,卻也最敏感最脆弱。十八歲的兩個年輕人毀滅了另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這絕對不是他們最初所願意見到的悲劇,然而,就在他(她)們沒有深思的?那,做出了損人而不利己的舉動,在他們內心深處,只是想到要讓另一個人受到屈辱,任人取笑,因為這人是同性戀者在和戀人做愛。但他們如果稍為為人設身處地的想想,如果自己的兄弟姐妹受到類似的屈辱,或者自己類似的隱私,被人如此毫無保留的推到眾人面前,日子將如何過下去?面對親朋好友如何處理這樣的屈辱?

也有人指出,如今的信息傳遞工具太嚇人,只要「一機」在手,幾乎沒有任何隱私可言。如何規範氾濫成災的現代信息文明?如何教育這些一機在手的年輕人善待同輩,善待人類,看來將是一個急不容緩的大題目。新州議員藤娜(Turner)提出議案:把「洩露隱私」做為二級重罪處理,最高刑期十年,罰款十五萬元。嚴刑峻法固然可以收到嚇阻作用,但鼓勵人們尤其年輕人寬厚待人才是根本。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家庭學校社會教堂團體都有責任教導這些年輕人,他們畢竟才十八歲。

(孟絲。於新澤西州。西溫莎市。原載《漢新月刊》201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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