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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移民第三代》2016/7/15

上九年級以後,功課越來越多,套句流行語,「年輕人的壓力真是難以想像啊!」當然,我個人喜歡打網球,好不容易成為中西部少年組冠軍,那是無休止苦練而來,現在不能隨便放棄,因此,除應付功課,還要抓緊時間練球,課餘和週末都花在苦練網球上。

盼望著盼望著,暑假終於快來了。早想好怎樣睡個大頭覺,怎樣和哥兒們去爬山,再看兩場電影。

再去……,正做著白日夢。誰知,語文老師,微笑瑪麗亞來了,說是暑假給大家一個輕鬆點的作業,以免荒廢了太多時光,大家雖然高聲抗議,以微笑聞名的瑪麗亞卻毫不讓步。什麼作業呢?「移民故事」,大家又是一陣喊叫,有人假裝暈死過去,當然,微笑是不會理會這一套的。她教書有年,何況家中有兩個上大學的兒子,對付我們這些半大青少年綽綽有餘。

她強調,美國本是一個移民大國,美國歷史上多少功成名就的偉大人物都是移民,隨便翻翻歷史書籍,敲敲盤鍵,在互聯網上就能找到無窮資料,而身邊也可找到許多事例,多簡單多有趣的作業?還不知感恩!感恩?又有人喊叫抗議。微笑說反正題目已定,這令人記起中國歷史連續劇中皇帝的口頭禪:「孤意已決,卿無再言」,否則拉出去斬首。不過微笑還是比較通人情,她接著說,這次作業是會額外加分的,而且,決定立刻給大家用網站顯示幾個範例。至此,各種抗議已經無效,於是安靜下來,用心觀察範例,說不定可以抓住竅門,節省不少時間。第一個範例講的是鋼鐵大王加耐吉(Andrew Carnegie),他當年來自蘇格蘭,家境清寒,後來到一家電信局做小聽差,當時電信局主管家裡有私人圖書館,週末讓員工到他家借書,次週歸還。這些書讓他大開眼界,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世界,知道了從不知道的知識,於是他從這座知識寶庫裡掬取了無限知識,獲得了賺取財富的途徑,成為二十世紀初美國鋼鐵大王,也成為當時新世界的第二大富翁。



為回饋社會,他為美國以及世界上使用英語國家,建造了兩千六百座免費圖書館,提高了一般人們知識水準,也為美國的世界強國奠定了基礎。至今矗立曼哈頓四十二街的紐約圖書館總館,仍掌握圖書館界龍頭,為無數民眾免費提供珍貴的知識寶藏。這樣的移民,怎能不令人讚嘆敬仰!微笑的移民範例不少,有說明,有圖解,有平鋪直述的平凡故事。聽起來倒也趣味盎然。而後,她顯現了一個名叫王亨利的移民經驗。他出生在中國煙台,全家有四個男孩一個女孩。十三歲那年,國共內戰震撼全中國,他隨著住宿就讀的山東八大聯合中學,逃避戰火,到達台灣。在台灣完成了中學和大學學業。而後通過留學考試,獲得美國一所知名大學獎學金,到美國讀研究所,進而獲得碩士和博士學位。後來到美國東海岸一所大學做教授。期間,通過筆試面試,獲得了公民資格,成為這個中國家族來美國的第一代移民。

那不是舅爺爺的移民故事嗎?怎麼會在微笑的資料庫裡?等等。必須向微笑問個明白。這很像我們家舅爺爺的故事。微笑說,這是前幾屆學生所寫的移民報告,凡是寫得好的,就被製作成影片留存在資料庫裡,作為後面學生的示範資料。啊,原來如此,那是我姐姐當年的作業,她比我大十歲。也許,我也應當用同樣資料寫這分報告。太好了,一切資料相同,我這份報告已經寫好了。微笑搖搖頭,說,對不起,你必須另外寫你所知道的其他移民故事,舅爺爺的故事只能被動用一次。回到家裡,翻箱倒櫃,花去至少兩個小時,可不是?姐姐的報告,就在閣樓櫃子裡。那是一張超大型硬紙殼,上面標題清晰,說明漂亮,還有舅爺爺的相片,看起來一點也不老,到像一位老帥哥。啊!移民故事原來就在自己家裡發生。細想想,移民,這樣說來自己不也是移民嗎?只是第三代而已!乾脆寫自己吧。不知道微笑會不會接受這份第三代移民報告。

(孟絲。太陽城。這是姨外孫的移民報告外一章,替他翻譯而成。2016年7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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