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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永遠的賽珍珠》2013/4/26

一、綠丘農莊

賽珍珠(Pearl S. Buck)因寫《大地》一書獲諾貝爾文學獎而聞名於世。她和中國有著千絲萬縷,密不可分的關係。而她在美國的故居綠丘農莊(Green Hills Farm),離我住處開車只要四十分鐘。那年夏天,從信箱裡收到一張單子,上面印著歡迎大家去綠丘農莊參加亞洲「孤兒之家」聯歡會的邀請函,說明了是個星期天,從上午十一時到下午五時,包括簡單午餐、參觀賽珍珠居處、兒童表演節目、攤位出售紀念品等等,參加者需先報名並交些微費用。我個人本就對賽珍珠的興趣十分濃厚,因此立刻決定電話報名參加。從新州普林斯頓區域往綠丘農莊開車,走小路,雖有些七彎八轉,但路面平坦,車輛也比較少,所以很容易就可以到達。

綠丘農莊座落在賓州東北部,隔著德拉瓦河水與新澤西遙遙相望。這兒是大片平原,當年是典型的農家田園,一九四一年賽珍珠以四千一百元購買進整座農莊,包括一棟青石屋頂小房,一座天然池塘,四百畝農田。我們順著公路轉入一條狹窄小路,兩旁是濃密的樹蔭,車行好一陣,才進入綠丘農莊,迎面是一棵巨大的榕樹,綠油油的草地上有賽珍珠擁著一個孩子的銅雕,後面便是停車場。可以停放三四十輛汽車。那天大約因為有聯歡會的緣故,到處停滿車輛。我們尋找了一陣,終於在離小道不太遠的路旁停妥汽車。

停車場右手有一座較高大建築,兩層。下面大廳裡正進行著兒童表演節目,圍滿觀眾。我們則到大廳的書店流覽觀看,裡面有許多賽珍珠袖珍本的舊作,有許多紀念品,明信片等等。我們最感興趣的是進入她的四合院小樓,那是她在美國居住了四十年的地方,聽說這四合院是依照她的構圖後來擴建而成。要進入農舍需先買票,每次只能讓十五人參觀。我在電話上曾先預定,因此很快就輪到我們進入。



農舍進門前的小徑上鋪著一塊塊石磚,上面有許多捐款人的名字。農舍十分矮小,第一間算是接待廳,裏面只放了幾件簡單家具。裡間是賽珍珠經常作息的客廳兼書房,雖矮卻寬敞,有壁爐,面對天井一大排玻璃窗,天井裡種滿花草。据說閑暇時賽珍珠最愛坐在天井椅子上遙望遠處的池塘,池塘裡常有幾隻綠頭鴨在水中遨游。客廳往樓上走去的牆上掛有一幅水彩畫,畫面突現的是安徽當年宿州的農家,田野裏刮著蕭索的風沙,給人的感覺蒼涼而沉重,據說這就是她用來寫《大地》一書的現場背景。當年她新婚的日子就是在那兒渡過。



樓上是她的臥室,裏面的家具、床鋪、搖椅、被單全透露著絲絲東方意味。另一間當年也許是臥室之一,現在卻安放著一個巨大的長方型玻璃櫃,裏面成列著她一九三八年所獲得的諾貝爾文學獎獎狀,上面有瑞典皇家的金色印章,點綴著金色絲帶,在窗口投入的陽光下閃閃發光。牆上有她當年獲獎的放大照片。玻璃櫃裏還成列著她的慈善事業所獲的其他獎章獎杯等等,林林總總,說明她一生的各種成就。她的書房裏面有一張大書桌,是從南京城運來,桌上有一架古老打字機,那是她長年用來寫作的工具,都先後回到了她的故居。我曾先後三次探看她的故居,總想多知道些有關她的細節。這兒原是不准照相的,卻因著我的執著,第三次探訪時,管理人員轉過身去,姑且當著沒有看見那一閃即過的鎂光燈。因此照到了幾張玻璃櫃的珍貴文物。

她的墓地也在綠丘農莊,離居住小樓有半里路。墓碑上沒有她的英文名字,卻用紅色中文篆書刻著賽珍珠三個大字,那是她生前自己設計的。令不懂中文的人看來有些奇怪,看在中國遊客眼裏卻倍感親切。賽珍珠的生平事跡,說明了一個熱愛中國和中國人的作家,她用文字傳達了對中國農民生活的真切描述,她的作品讓西方世界讀者,首次明瞭了中國農民的古老傳統、陋習、勤勞、刻苦、迷信、貪婪、矛盾及千百年來對土地密不可分的濃重感情。

她一八九二年出生在美國,三個月大由傳教士父母帶回到中國鎮江扶養,在中國長大成人。她在世八十年,前半生,除去曾到美國讀大學,其餘時間全部在中國的土地上成長生活。她熱愛中國文化和中國這片土地,寫了八十多本書,其中百分之八十是以中國人為背景為主角。她一生為推銷中國而奔走忙碌,賽珍珠是個身處亂世的耀眼多產作家,和中國結有不可分割的緣分。可嘆的是到頭來,卻因種種因素,受到了來自四方八面各樣不同的誤解及壓力,至死未能再回到她所熱愛的中國故鄉,即使她的婚姻與愛情也是充滿矛盾與悲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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