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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越南漁港-芽莊》2015/5/1

黎明的南中國海灣極美,連綿的島嶼展露在不遠處海面,太陽還沒有升起,朝霞散放著絲絲金光。今日的遊輪餐廳非常安靜,大約全讀了昨晚船上發出的短信,說這是個小小魚港,面積小,遊輪噸位太大,將停泊在距碼頭若干海里的海灣海面上。旅客沒法直接登陸,必須等遊輪用六條機動小艇把旅客分批送上碼頭,請大家悠閒地慢慢用餐,慢慢上岸,不必急著早起。

雖如此,已習慣早起的我們,還是忍不住於清晨六時就到餐廳,享受那份晨起,面對海灣喝杯咖啡的美感。整個餐廳安靜極了。海風吹來,帶有濃重的濕氣,知道這又是個高達九十度的大熱天。這個魚港的名字是芽莊,在西貢東北部,距西貢約八百公里,開車前往約十小時。這兒有清潔美麗的沙灘,清澈見底的海水,終年氣候溫和。越戰期間,聞名世界的金蘭灣,離這兒只有四十五公里,是當年美軍的度假勝地,這兒的氣候和風光類似加勒比海。當年美軍主要的空軍機場就在芽莊,現在已改建為民用機場。芽莊除了美麗的天然美景,還以盛產魚類聞名。



我們輕易趕上了遊輪的第一波小艇,從遊輪停泊處登上小艇,在碧綠海面上奔騰前進,碧藍的海面掀起了白色浪花,啊。約十五分鐘到達碼頭。碼頭上有免費大巴把遊客運往市內。沿途一邊盡是高大的棕櫚樹,間雜了盛開的嫣紅夾竹桃,並立著修剪整齊的排排松樹,另一邊是各種商店,比起昨日所見,市容不僅整齊漂亮多了,更多了一層現代都市的摩登和氣勢。難以相信這兒是當年貧困落後的越南魚村。人們似乎對這樣的景象感到一絲詫異,大家都很安靜,大約全在默默感受這個越南海港帶來的驚異。

鬧市中心到了,我們隨意閒逛,觀賞著這漁港景象。大街上多得是外來的觀光客,熙來攘往,十分熱鬧。可惜天熱得難受,大太陽加上濕漉漉的空氣,在大街上閒逛了不久,就覺得有些疲累。此時有兜售旅遊的掮客來搭訕。掮客講的是洋勁幫英文,但手上拿著景點相片,指指點點,倒也可以講得通。經過一番指手畫腳討價還價,一輛座車加司機,帶我們遊五六處景點,另外,我們如果見到額外美景,可以隨處請司機停靠,景點門票包括在內,前後共五小時,我們每人付三十美元,立刻成交。



司機是個五十歲左右中年漢子,舉止有些粗線條,講話卻可以以洋勁幫英文對付,熱情洋溢,很討人喜。他首先帶我們遊覽的是龍山寺,那兒有一座白色大佛,安坐在蓮花之上。後山地勢很高,在芽莊市區任何角度都可以遠遠看見這座大佛。龍山寺里有很多僧侶在這兒修行,那天來此遊歷的遊客很多,香火很旺。不少善男信女在大殿前捧著香火朝大佛膜拜,祈求賜福。回程時司機選擇側邊小路下山,主要讓大家觀看另一尊臥佛以及不少遍佈山間的點點墓園。



汽車駛往海濱大道,沿海有漂亮公園,樹木花草修剪整齊亮麗,不遠處是粼粼海水閃耀,綿延數十里。但公園中遊人稀少。司機說人們大都在清晨來此做晨操或游泳,晚上五時以後,等太陽下山再來此處閒逛。途經一處漁村,海灣裡停靠了無數漁船,顯現出漁業在這個城市的無限勃勃生機。車停下,我們把這平日難得一見的景象攝入鏡頭。司機指著前面綿延不斷的許多島嶼山頭,告訴我們越戰時,那兒每天都有美軍轟炸機來投擲炸彈,轟轟轟轟,不停轟炸。幾乎天天如此,他們習以為常,並不感到恐懼。他的父親和哥哥都被南軍俘虜,蹲了七年監牢。談起這些往事,好像事不關己,非常輕鬆。話鋒一轉,現在好了。日子太平好過了。很驕傲自己有三個孩子,兩個男孩已大學畢業,女孩也快高中畢業。計程車是租來的,和車主五五分成,日子比起當年來實在太美妙,感謝太平盛世。恨美國嗎?不恨。美國給越南帶來巨大改變,如今希望越多美國人來觀光越好,這樣可以賺觀光客的鈔票,他說對他這樣的升斗小民,這最重要。



而後汽車順著海邊公路往北開,司機驕傲的告訴大家,這是越南一號公路,剛建好兩年。可以通往河內和曼谷。雖號稱是全國第一號公路,上面卻行駛著各種車輛:多的是巨型載油車,豪華遊覽車,笨拙運貨車,最多的還是摩托車,騎士們在大車間迂迴前進,成為公路上一道奇特的風景。女騎士的頭和臉都包裹嚴密透實,為防毒辣的太陽。從這兒開車可以去西貢和河內。雖是新建公路,卻是單行道,一路上司機們都紛紛超車,驚險鏡頭常常出現,司機們駕車功夫真是了得。說著話,到了一座古老的高塔群,透著黃褐色。建築非常奇特,材料像土,卻非常結實。原來這是占婆塔,建於公元七至十二世紀。是古代占城族人的燦爛文化遺蹟,屬於印度教建築,有絲具體而微的吳哥窟味道。主要塔群在高坡上,高塔前立有三座石碑,刻滿漢字,底下署名是布政使某某,碑文很密很長,是明代留下的中國文化痕跡。

在此瀏覽一陣,往更北處開去,目的地是一座猴兒島,上面居住了一千多個猴子。需坐小艇渡過海灣,海灣是半月形,空氣十分清新,海水碧藍。我們一行十人,約十五分鐘到達。島上有大片椰林,來迎接遊客的是位二十多歲青年,他解說了猴兒們的生活習慣,並說當椰子成熟時,猴兒們還會從椰樹上擇取果實,為東家做工。大家買了玉米,果見猴子紛紛出現。大多數猴子都彬彬有禮,伸手餵他們時,都文雅的伸出爪子從人們手上拿起玉米,一粒粒往口中送去,顯然這些猴兒都有專人訓練,很有教養。



偌大島嶼,卻不見其他遊人。這位小青年說,這是政府公營事業,島上除了猴兒們,沒有其他吸引人處。而且每張票價三十越幣,對於普通越南人而言太貴。我們停留約半小時就往回走。年輕導遊有些失望,再三詢問對此次猴兒島之旅觀感如何。對他說了一些讚美之詞。看來凡屬政府經營的機構,員工都免不了有吃大鍋飯的心態,這位青年算是比較有職業道德的好員工。猴兒島也許可以經營得更精彩,更能吸引遊客,卻非下層員工所能左右。

回程司機又說了許多話,顯然是個樂在其中的快樂司機。路途中,我們帶來的相機有些小問題,熱心的司機說他可以帶到本市一家尼康(Nikon)代理商那兒去修理,順路。果然,十分鐘左右就開到這家代理商門口。很快,友善的代理商指點出問題之所在,花去五分鐘時間,問題解決,免費!司機非常得意,說這是他的朋友,還有什麼問題,他生於斯長於斯,對於本城了如指掌,他很樂意替大家解決。什麼地方可以買一雙球鞋?啊,就在他要帶大家去的市場裡。鬧市露天市場密密麻麻,全是小攤販,這樣的市場在亞洲地區到處可見,沒有什麼特色,但越南人對於這樣雜貨充斥的市場非常驕傲,這象徵著富足和自由。在攤販林立中,我們買到了一雙號碼合適的彪馬牌球鞋,要價三十美元,沒有還價,立刻成交,穿在腳上十分滿意。都說這兒勞工便宜,看來確實不假。雖然這兒攤販很多,卻沒有什麼需要的物品。而接近赤道的太陽十分毒辣,大家已經走了很多路,決定回船。越戰距今三十多年,年輕的一代對於不算久遠的那場驚天動地的悲慘戰爭,多半都已淡忘,也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孟絲。於鑽石公主號遊輪上。2010年4月18日夜。2014年5月4日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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