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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漫漫移民路》2016/8/19

每逢美國總統大選年,做為第一代華裔移民,大家對於移民這個話題都會特別敏感。最近有兩位朋友,參加了在拉斯維加斯舉辦的「亞裔公共事務(Asian Pacific Islanders American Public Affairs)」年會。這是為喚醒華裔選民對美國政壇重視的非營利組織。這次年會有三千會員參加,志願者出錢出力,請來了重量級人物演講。也許,和其他少數族裔選民相較,還沒有受到應當獲得的重視。但畢竟是個好的開始。



這令我記起十年前所看的比爾.莫爾斯(Bill Moyers)的電視紀錄片,《成為美國人:華人經驗(Becoming American:the Chinese Experience)》。儘管有遺漏之處,但整體而言實在是一部經典之作。他把苦難的中國人成為美國移民的血淚史,非常靈活生動的展現給觀眾,讓觀眾輕易地了解到,中國人這一百五十年的移民歷史是悲慘艱辛的。

這部花去六個小時,分三天播出的紀錄片,充滿鮮活生動的畫面,穿插了許多歷史故事,訪談了許多知名華裔。從這些極有成就的華裔對話中,了解到作為美籍華裔所面臨的是,與中華族裔世世代代不可分割的密切關係。許多年輕華裔已是第二代或第三代,他們受的是典型的美國教育,接受的是典型的美國文化思想,然而只要人們看到他們的黃色面孔,首先聯想到的就是他們的族裔。這是永世無法改變的事實。莫爾斯是學養廣博的資深電視製作人,所製作的節目所獲艾美獎超過三十多座,是美國電視新聞界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之一,他的節目對美國觀眾有極大的說服力。

他把華人移民經驗分成三部份:

第一段取名「金山夢(Gold Mountain Dreams)」。述說的是1860年左右到美國舊金山做建造鐵路的華工,他們所面臨的種種歧視,所遭受的種種摧殘與迫害。



第二段取名「兩個世界(Between Two Worlds)」。所談的是政客為了拉美國佔大多數勞工的票,而推波助瀾,掀起反黃禍風潮,並在1882年簽定排華法案。不准華裔取得公民身份,華人不得投票,不準與當地女子結婚。華人成為任人宰割的人下人。

第三段取名「永不後退(No Turning Back)」。由於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國和美國並肩作戰,羅斯福總統才主動取消排華法案。華裔紛紛從軍或參與後方工作,受到國民應有的尊重。1950年韓戰爆發,華裔再度受到歧視。直至1965年美國通過移民改革法案,中國移民才開始大量進入美國。當時來得最多的是來自台灣的留學生,其次是香港和澳門。



如今到了二十一世紀初期,今天的華裔移民可以成為公民,可以享受公民的一切權力,今日的華裔移民之所以能達到今天的地位,一路行來,所走的絕不是一條平坦道路,也許可以說是踏著百多年前,華裔移民的血汗而來。看完這部橫跨時空一百五十年,概括美國大陸東西南北各處的華裔移民的紀錄片,許多人有各樣不同感慨,不同說詞。我個人覺得作為80/20主席的吳仙標先生說得非常中肯。他的原文是英文,我現在以中文把他的說法大略重述一便:

「政客對於移民的歡迎或排斥,完全以他們的需要而定。這就是為什麼當年在加州州長史坦福(Leland Stanford)對中國移民態度反反覆覆的理由。最初當地人憤恨中國人的廉價勞工,他便說中國勞工是”黃禍”。後來因為利用中國人的廉價勞工修築美國東西橫貫鐵路,他便讚美華工的巨大成就。當政治風向再度轉向,他就以加州參議員的身份簽署了《排華法案》。

「所得到的教訓是:所有的少數民族,尤其是新移民,必需尋獲強而有力的方法去回報或懲罰政客,以便在大眾陷於竭斯底裡的風潮中時,得到平衡,《排華法案》數十年間,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否則我們的利益一定會被忽視。對於大多數政客而言,下一個選舉的得失才是最重要的事。華裔過去對美國,對某個個人,對某個團體所做的貢獻,或和某個個人的關係等等,不幸的是都不重要。」

吳仙標先生曾任德拉瓦州副州長,曾競選德拉瓦州參議員,是80/20創辦人兼主席,近年來參與了美國許多主流政治活動,他對於美國政壇的見解可以說是一針見血。



儘管如今已是二十一世紀,儘管不少華裔在此取得非凡的卓越成就,然而由於有張黃色面孔,今後在人群中仍難和盎格魯.撒可遜種族融為一體,因此美籍華裔仍還有著漫長的道路要走。陳果仁被底特律工人父子用棒棍打死,沒有被定罪,沒有坐過一天牢。李文和被戴上手鐐腳銬平白被關押九個月,沒有任何賠賞。這樣的案件,可能還會發生。作為少數族裔,適當的政治敏感與積極的政治參與是必需的。

近年來,華裔選民如今在美國扮演的已是關鍵少數(critical minority),在政客眼裡應當非常重要,幾乎到達舉足輕重的地位。只要華裔選民在投票的時候,認定符合華人利益的候選人,總體投票(vote as a block)。這樣一來,任何政客都不敢忽視華裔選票。所謂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大家應永遠記住一佰五十年的歷史教訓,作為少數族裔,積極參與主流政治刻不容緩。尤其對身處異域,卻打算在此生根落葉的華人而言。

(孟絲。於太陽城。2016年8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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