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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兩部記錄片》2013/12/13

《沒有五年級》《苗鄉醫事》是兩部記錄片。由韓裔導演《崔明慧》拍攝,她曾是紐約大學研究院電影系主任,前後拍過一百多部紀錄片,曾以《誰殺了陳果仁》一片贏得《奧斯卡最佳記錄片》提名。

記錄片拍攝了兩個中國貧困地區。其一是山西黃土高原,黃河三百六十度轉角處,一個千年古鎮《轉角村小學》。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光禿禿的雄壯山巒,一座又一座,綿延無盡。旁著滾滾黃河水,混濁洶湧,往遠處奔流而去。晴朗無雲的藍天,任太陽把轉角村晒得田暴地裂,乾旱難耐。村長是個中年漢子,一心想方設法要解決孩子們的上學問題。農民們的基本生活雖苦,卻最關心孩子們的教育。政府《撤鄉設點》,是把許多零星散佈鄉村的學校,統統集中,設在人煙較稠密的鄉或鎮。如此一來,孩子們的學費可免,但學生必需住校,住宿費伙食費每年一千多元,對於農民而言,負擔太沉重,而且終年難以見到孩子。因此,寧願孩子們在自己村里受教育。這樣的決定和政府政策抵觸,全村便必須為此付出沉重代價。

《沒有五年級》所拍攝的就是這樣一個農村,為保存自己的小學所做的努力和掙扎。全國這樣的小學不少。村長的妻子病了,出外打工的兒子寄來兩百元人民幣讓母親買藥,卻被村長拿去為小學付債了。為蓋這座小學,全村向人借債五萬,以三分息的高利貸分三年還清。如今三年過去,債款越積越多,看來很難還清。村民們大都樸實,勤奮而知識落後,對孩子們的教育在做出犧牲,認為這是他們未來希望之所在。村長健壯而認真,為村中及齡兒童所應受的教育萬分出力。即使如此,也只能支持到四年級。

《苗鄉醫事》拍攝了貴州苗族村寨。深山環繞,風景秀麗。俏麗的苗族婦女頭上永遠戴一朵鮮花,光著腳丫,穿著繡花衣,背負著樹枝茅草或各種日用品,在山顛溪水間忙碌。只是,每當要生育,或患重病時,問題就來了。除了住在山頂簡陋屋子裡的赤腳醫生,外加一個年輕女孩,憑毅力和決心學會赤腳醫生最起碼的醫術,成了村裡唯一的醫療支柱。此外,全村如有病人,便依靠巫醫,做最原始的念咒,撒灰,擊鼓,驅趕妖魔等等。而病是否能治好,就完全聽天由命。



《滋根基金會》由一群台灣及香港留美人士創立,以幫助大陸貧困地區人們為宗旨,已有二十年歷史。多年來,做了不少濟貧助困的公益事,經過了許多艱難,累積了豐富經驗,為幫助貧困兒童及家庭盡力。從兩部記錄片看來,《滋根》重點在於從小處做起。比如,為住宿生每天在晚餐中加一個雞蛋,做為營養補助。鼓勵家長們讓女孩上學。組織婦女定期在定點刺繡,成品可以向外界出售,賺取生活費,鼓勵彼此交往,避免“家暴”。據說苗族男子除了好逸惡勞,動則還會對妻子拳打腳踢,施以家暴。婦女定期定點集會,可以培養女性獨立自主并與外界溝通。會場進門的桌面上,放置了許多美麗袖珍的繡花絲絨袋,全是這些苗族婦女的精心傑作。由《滋根》收購,帶到海外,做為募集善款的紀念品。

看完這兩部記錄片,許多人發問。崔明慧導演頗具藝術家風采,是個瘦高條,因為拍片,越發瘦得像個人乾,一陣風過,幾乎可以把她吹倒。母親是中國人,說得滿口流利普通話。對於這兩部作品的拍攝,很坦率的說明了背後許多難以為外人道的挑戰。此行幸好獲上海電視臺的協助和運作,才得以進入這兩個村落拍攝。即使如此,有些鏡頭也是午夜以後悄悄拍攝,否則難以得到當地政府認可。拍片人希望讓世人看到實況,而對貧困伸出援助之手。廣大的貧困農村遍佈中國大地,愛面子而又缺乏自信的村莊幹部,卻不願讓此種實況陳列在外人面前,因此常以各樣理由加以阻止。

這兩部記錄片,不禁令人聯想到:這樣的村莊在目前的中國不知還有多少;貧困卻渴望教育的孩子們也不知還有多少;病倒卻無處求醫的大眾還不知有多少。不少人在改革開放後擺脫貧困,許多都市摩登前衛。美輪美奐的世博會即將在上海開展,各樣高難度,高速度的鐵路公路建設,令全世界為之側目。尤其當歐美爆發的金融危機,讓全世界都壓仰得喘不過氣來的此時,中國卻保持了“保八”的成長率,這種種讓中國人真感到揚眉吐氣。

但願大家別忘了中國還有廣大的農村,那兒還有不少貧困農民。他們的孩子們渴望受教育,一旦病倒,還需要完善的醫療制度。這兩部短短的記錄片,把事實簡明扼要的呈現在人們面前,希望在海內外安居樂業的人們,能勻出絲絲關懷,頃注到這些貧困地區人們身上。聽說70元美金就可以幫助一個失學的孩子讀半年書,尤其是遭受歧視,卻聰明伶俐的女孩們。滋根的網址是:www.zigen.org

(孟絲。於新澤西州。西溫莎市家中。2010年3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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