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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豪華莊園》2014/8/8

許多天,我們完全沉浸在艾虛微爾/Asheville的人間仙境裡。我們先上藍脊山脈/Blue Mountain,再轉入匹思克山巒,海拔三千五百英尺。滿山遍野全是綠油油的樹木。這兒有不少幽靜小路可供遊人漫步攀爬,更多的是大石流水瀑布。走著走著到了山北,竟有了一絲秋的意味,樹葉透露著金黃與殷紅。山頂有一家旅館,附設餐廳。餐廳仿佛懸掛在山顛,三面全是落地玻璃大窗,食客好像坐在山間樹間雲間大自然美景間。這家餐廳旺季必須先訂坐位,否則一位難求。朋友前幾天已訂好座位,所以到達後即刻被安排在一個十分幽靜的角落。這兒以鱒魚為招牌菜,因為這些鱒魚多半產自當地小溪流中,鱒魚進入餐館前全活蹦亂跳,把他們烹調入口,果然十分鮮美。



距朋友家約半小時車程,便是聞名的范德福豪華莊園,那是億萬富翁鐵路大王范德富(Vanderbilt)長孫喬治所建。這座豪華莊園,其實應當稱做輝煌城堡或者豪華宮殿。這座宏偉的建築依照起伏山巒,開闢出這片建地,總共面積占地一萬二千畝。完全仿照法國路易十五王朝的凡爾賽宮而建。門前是寬廣遼闊的廣場,上面鋪展著碧綠柔軟的韓國草坪,中間是噴泉。步行好一段路,才能進入宮殿式的城堡大門建築。呈現眼底的是無限的奢侈豪華輝煌富麗……。整棟主要大樓共有二百五十個房間。全裝潢得金光閃亮,遍璧輝煌。主臥外間擺放著拿破崙當年的棋盤和棋子。女主人的臥室收羅了法國安東尼皇后的精美壁毯。這位皇后她以愛奢侈揮霍而出名,一七七九年法國大革命時,被暴民拉上斷頭台斬首。二樓小客廳擺著一付中國象牙麻將,牌局似乎還沒有結束……,這棟宮殿式豪宅裡,到處擺放著世界上各樣的盈巧珍玩古董……令今日的遊客驚呼讚歎不已。

范德富的祖父最初出生在史坦頓島,與紐約曼哈頓隔著哈德遜河水相望。范德富十一歲開始在輪船碼頭做小工,很具經營頭腦,十六歲就弄來一條舊船擺渡過往旅客,那時居住史坦頓島生活非常低廉,許多工人紛紛居住此處,卻每天必須趕往曼哈頓做工,因此渡輪生意火紅。范德富雖是十幾歲的青年,卻很快淘到第一桶金。二十二歲開始經營河流運輸,很快發跡。那正是美國新大陸幾乎人人可以發財致富的年代,只要頭腦靈活,心狠手辣,似乎遍地都是機會。他後來改行經營鐵路建築,承包了許多條鐵路工程,有長有短。最大工程是修建從紐約到芝加哥的長程鐵路,全長達一千五百公里。當時沒有工會,雇主可以以最低廉的工資,最惡劣的條件雇佣大批勞工,尤其當年歐洲正鬧著饑荒,大批年輕人渴望工作,因此勞力不虞匱乏。而聯邦政府稅收制度很不健全,有許多漏洞可鑽,范德富的銀錢因此似流水般滾滾而來。隨著時日進展,范德富成為美國十九世紀末和二十世紀初幾大富豪之一。

喬治作為范德富的長孫,他分得了相當巨大的一筆財富。但對於繼續經營,他毫無興趣,所謂富不過三代,大約中外古今都是一個道理。他把所獲得的一千萬財產拿來購買古董字畫,並且花費心力盡量收集世間寶藏。原來的住處已不合心意。於是他在東海岸到處尋找喜愛的寶地,終於在艾虛微爾找到了這片山明水秀的地方,興建起這棟豪華似城堡般宮殿。



他動用了歐美當代極有名的建築師,花園設計師,畫家,雕刻家…。他要以法國凡爾賽宮做藍本,雖沒法和路易王朝的文功武治爭長短,但至少,他當時手中握有價值千萬的財富,若以今日的價值相較,相信至少價值億萬以上。但,如此充裕的財富,卻仍不夠他揮霍。這宮殿般巨廈,整整花去七年時間完成。喬治.范德富原以為自己是長孫,應比其他孫輩或孫女獲得更多遺產,沒想到得到的遺產卻是一分不多。

他建造豪廈時,仍是名符其實的單身貴族,年僅二十八歲。如此高貴雄厚的財勢和身價,當年不知風靡了同時代多少名媛佳麗,紛紛渴望和他締結姻緣。可惜,經他千挑百選而最後選中的終身伴侶,婚後卻與他性格不和,兩人貌合神離,生活得毫不美滿。最後只生了一個女兒。他雖富可敵國,卻缺乏社會良心,對於公益事業毫無興趣。難怪被同時代的文人所諷刺嘲笑。他的後代當中,沒有出現什麼傑出的子孫,如今僅能守住家業,靠這份家產收取門票,供遊人參觀品評。

范家家族有很多分支,而且很多女兒嫁入富豪名門,如今在美國藝術界商界仍有相當影響力。在上流社會裡,范德富家族的子孫,現今仍流傳著許多不同版本的故事和傳說。有一本書名為《貧窮的富家女/Poor Rich Girl》,便是依照范家女兒的一支,把她們子孫所遭遇的恩怨情仇,所寫成的一本非正式傳記,這本書一度十分暢銷。

(孟絲於新澤西州,普林斯頓。2014年8月7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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