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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雙面女間諜?》2015/11/27

陳文英,一個活躍在洛杉磯二十年的華裔社區領袖,轉眼間竟被控是間諜?還是雙面間諜?更有甚者,有的媒體稱她為「雙重情色女間諜」。也許,多年來西方間諜片看得太多,尤其那系列007間諜片裡,凡是色情女間諜,必然是曲線玲瓏,妖嬈風騷的妙齡女郎。而陳文英戴一付寬邊近視眼鏡,頭上盤個結,是當年舊式典型保守圖書館管理員的模樣。也說明陳文英與典型的女間諜形像不合。儘管如此,陳文英已經在四月九日被FBI逮捕。

陳文英幼年移民來美,讀的是長春藤名校康乃爾,畢業後又從芝加哥大學獲得管理學碩士學位。說得一口漂亮英語,粵語和國語。有美好的婚姻,丈夫是生物醫學博士,全家住在洛杉磯幽靜郊區聖瑪力諾(San Marino)的豪華房子裡。

她對外自稱是「銀行風險投資家venture capitalist」,在家裡從事各項商業顧問業務。實際生活上,卻積極參與美國主流社會各種政治活動,她是當地共和黨活躍份子,曾幫多名共和黨人籌集競選經費,與洛杉磯的幾任市長都非常熟悉。曾替洛杉磯前市長(Richard Riodan)籌款競選加州州長,並自掏腰包捐款一萬元。當年中國領導人江澤民、朱容基、李先念、楊尚昆先後來美訪問時,每次組織千人歡迎大會熱烈迎接款待。又擔任洛城廣州城市友好協會前會長等等,頭銜多得令人感到眼花繚亂。這種種都足以說明陳文英的幹練和豐厚的政治資本,加上她所擁有的種種優越條件,如果善加利用,在美國主流社會裡她無論選擇做什麼,成功的百分比必然比平常百姓高出許多。

然而卻選擇去做聯邦調查局的線民!為錢?二十年拿到了一百七十萬。這數目固然不小,但平均每年拿到的不過八萬元。美國許多中級主管也可以拿到不相上下的報酬,甚至更多。就為了這樣的報酬,讓自己陷入泥沼?永世不得翻身?更令人費解的是,既有美好的婚姻(出事後丈夫一直和她站在同條戰線),卻又同聯邦調查局的頂頭上司(James Smith)發生性關係,長達二十年之久。中間又和另一個聯邦調查局干員發生性關係長達三年。難道只有如此才能換取更多情報?

近些年來,華裔在美國實在算是多事之秋。首先是1980年代,陳果仁被誤認為是搶奪飯碗的日裔,被工人父子亂棒打死,雖經華裔支援社團將此案推到最高法院審理,兇手雖定罪罰款,但卻緩刑,最後沒有坐一天監牢,罰款也分文未付;1996年總統大選的華人政治獻金案,引起國會審查及法庭對當事人判決定罪,雖然其他族裔經常在美國對候選人做政治獻金,卻從未出過紕漏;而後是核能科學家李文和被冤屈案,未審判前便腳鐐手銬先坐九個月監牢,提出的控訴雖有五十九條,真正被陪審團認為足以提出告訴的只有一條,只是擅自下載文件數據。而整個洛薩慕斯實驗室有一半科學家都為了工作方便,擅自如此下載,卻從未遭人控訴;而國會議員考克斯的報告更是誇大扭曲事實,給華裔科學家任意抹黑,使華裔社區形像一再受到傷害破壞。

最近比爾。莫瑞斯長達六小時的《漫漫移民路》紀錄片,對中國移民在美國的一百五十年,做了較全面的報導。壹佰五十年來,華裔遭受了無數折磨與迫害。能夠到達二十一世紀的今日不是一件容易事。如今,由於許多華裔的突出表現,如馬友友、林櫻、丁肇中、Jerry楊、何大一等等在紀錄片畫面上的出現,讓觀眾在結尾的時候,終於從漆黑到黎明,感到華裔出頭天的到來,感到在美國作為華裔的驕傲與滿足。

然而此時此地又爆出一個嚇人聽聞的雙重間諜案。華裔的漫長移民路又不知因此會遭受到怎樣的扭曲與渲染?如今此案的司法審查剛開始,整個案情有待審理,但華裔多是「間諜」的負面形像,不容在美國大眾的心理滋長倔壯。像擁有陳文英這樣優越條件的華裔,當年竟選擇替聯邦調查局做線民的道路,無論如何無法不令華裔懮心。

但願案情能夠峰迴路轉,證明陳文英的無辜與坦蕩。但願案情一旦明朗,陳文英能給美國華裔大眾一個正面合理的交代。若非如此,而是甘願為貪圖金錢,貪圖一己私利而做間諜,把百多年來,華裔辛苦經營而爭取來的正面形像破壞無遺,那麼,陳文英將是華裔不可饒恕的千古罪人。她如果受到懲罰,也是罪有應得。讓我們拭目以待,靜觀事態發展。

以上是十年前有感而寫,做為華裔一直好奇並關心此案,卻沒有追蹤,直至目前才知道此案的發展。此案發生在2005年,兩年後,陳文英承認兩項輕罪,換取政府「永遠放棄間諜罪指控」。罰款一萬元,做社區服務二百小時了事。近年來過著平靜的生活。看來,這又是一件小題大做的事件。近見報載陳文英於去年和當年上司史密斯結婚,間諜罪沒有成立。參加婚禮的大多是同一教會的朋友,另外便是她唯一的獨生子。當年事發時兒子還是中學生,丈夫梁先生一直陪伴她走完人生最艱困時期,後來回到澳洲,兩人離婚。而今陳文英低調嫁給史密斯,在親友及獨生子的祝福聲中走上另一段婚姻殿堂,有情人終成眷屬,但願從此一切順風順水,踏上美麗旅程。

(孟絲。普林斯頓。2015/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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