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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懷念林海音》2017/3/10

「水逝驚鴻去,又渡春秋。」翻看往日舊照,乍見林海音美麗溫馨舊照,十分感慨,點滴往事忽然湧上心頭,二十八年竟在彈指間悄悄流逝,而往事卻歷歷在目。

那年夏天回台北,居住老弟家。老弟全家喜愛熱鬧,他們住在台北市十分熱鬧的「阿菠蘿大廈」附近。對於住慣美國郊區的人而言,覺得鬧市太不安寧。禁不住說三道四,弟媳反駁說林海音也住得不遠,作品不斷,可見心境的安寧最重要。從後面的巷子裡穿過去,就可以到她家。是嗎?一語驚醒夢中人。立即結束辯論,即刻撥打林海音家電話,接聽電話的竟是她本人。記得我嗎?當然。圓潤的京片子,驚人的記憶力,熱情奔放的回話,讓人感到無限溫暖。



大學期間,曾在她主編的《聯合報副刊》投過幾篇短稿,承蒙她刊載並鼓勵有加。後來她創辦《純文學》月刊,那時我正在以理工學院聞名的普渡大學,於是向所有識與不識的朋友推薦這份文學雜誌。一時間許多理工男,人手一本《純文學》,大學城生活本就單調枯燥,這樣的小事也被傳為笑談。其實,枯燥的理工科實在需要文學的浪漫與溫馨,那時的娛樂管道實在非常貧乏。

我在《純文學》上也刊載過幾篇小說。後來聽說,一本純文學雜誌在經濟及經營上都有相當難度,維持起來非常困難,後來雜誌停刊,她只專心經營「純文學出版社」。許多年間好幾次回台,都和她電話聯絡。也曾在晚間去她那兒做客,和不少文學界朋友見面閒聊。她的家就是台北的文化沙龍,畫面永遠那樣溫馨有趣。這一次,她說,既然住得這樣近,趕快過來,一起出去吃個午餐。



進入她家,在座的還有范思琦(本名蔡玲),她也喜歡寫作,常年居住上海。幼女夏祖麗,先生何凡。原來那時何凡即將過八十大壽。牆上掛著一副諾大的「壽仙」二字。我們在屋裡隨意照了幾張照片,隨後一起去一家海鮮餐廳午餐。林海音拎著一個大包包,說下午要趕去「國立編譯館」審核小學教科書的教材內容。雖然如此忙碌,席間她卻意興風發,談興極濃。氣氛十分溫馨。現在回想起來,感到無限懷念。如今林海音與何凡都已離世,熱鬧溫馨的畫面難以再現,歲月無情,令人徒感萬分無奈。

孟絲 2017年3月8日。拉斯維加斯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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