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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坎兒井》2015/3/20

經過了剛才火焰山的高溫與燒烤,大家忽然非常渴望能到清涼有水的地方休息。希望能見到濃郁樹蔭,靜靜流水。導遊保證讓大家的希望成真,下一站是到坎兒井。在冷氣十足的遊覽車裡,他開始講解吐魯番的天時、地理和大自然環境。他說吐魯番雖然酷熱少雨,但有天山冰雪溶水供應,地下水非常豐富。人工開鑿的坎兒井把地下水引向地面,因此灌溉盆地數十萬畝良田,使沙漠變成了綠洲。這是人類非常了不起的重大發明。

據《史記.河渠書》中說,古代有一位名叫莊熊熹的官員,在中原一帶率領一萬多人修渠,但渠岸修一段塌一段,沒法完成蓄水的目的。就決定不再修渠,再三研究如何蓄水,終於發明沿著水流方向打井。讓「井下相通行水」,同樣達到灌溉農田的目的。人們稱它為「井渠」。這種井渠的修築方法與坎兒井極為相似。而據載,熊氏在《尚書.舜典》中出現。可見坎兒井的修建方法,在中原古代就已存在。如今吐魯番的坎兒井總數近1200條,引地下潛流灌溉農田,縱橫交錯。由於坎兒井這套引用地下水系統,因此谷地並不因炎熱、狂風不至使水份大量蒸發,而保證了農田灌溉。因此,坎兒井、萬里長城和大運河並稱為中國古代三大工程,確實值得驕傲於世人。

說著說著,汽車來到了一條有坎兒井設施處停車。導遊帶大家到這兒的坎兒井設施隧道參觀,啊!一股透心的涼意,隨著潺潺流水聲吸入心頭。多麼美好的清涼世界!我們順著水勢高低而慢慢前行,壁上掛有指示圖表,解說著新疆地底的大小支流,所灌溉受惠的農家田園。指示圖表,解說得清晰簡要,讓人一目瞭然。坎兒井分成暗渠、明渠、豎井和澇壩四部份。暗渠首先防止天山雪水被日光蒸發,明渠而後引導地下水出土,最後用澇壩作為蓄水池庫。如此這般的水利工程,竟在新疆發展運用了兩千年之久,怎不令人驚喜讚嘆!



從千年不息的坎兒井,眼前似乎還流著清澈冰涼的泉水,我們來到了葡萄溝。滿溝全是層層疊疊的葡萄架,還有各種花果樹木點綴其間。村舍農家錯落有致。山坡高處還有空心土胚屋,專門用來晾晒葡萄乾用的晾房。我們到達的地方名為百果園,以種植葡萄為主,是吐魯番市的種植基地之一。啊,和剛才的火焰般烈焰相比,這兒真是人間最美麗最清涼的寶地。這兒綠蔭蔽日,可能來得正是葡萄收穫季節,籐架上掛著成串成串的羊奶葡萄,看著令人嘴饞。聽說這裡的白葡萄乾鮮綠晶亮,酸甜可口,在國際市場上享有很高的聲譽,被稱為是中國的綠珍珠。



這兒位於吐魯番東北,火焰山峽谷中。小溪終年流貫其間,溝側岩隙中時時有泊泊泉水滲出,這水源自天山山頂溶雪。既清涼又晶瑩,水質十分純淨。維吾爾族的歌舞即將開始,座位搭建在涼棚下。露天舞台有大樹遮陽,可愛的維吾爾族年青人且唱且跳。她們的歌舞和王洛賓所編唱的歌舞有很大區別,也許,那畢竟是漢人對當地歌謠的詮釋,聽在耳裡帶有異域風味。唱著唱著,他(她)們開始到臺下拉人,遊客和表演者打成一片,團裡有幾位平時就善於歌舞朋友,全上去大跳特跳,最後以同樂性質收場,皆大歡喜。

烤全羊的盛大晚餐開始。偌大的餐廳坐滿嘉賓。我們這團有三十三位團員,大多數來自我們所居住的城鎮,我們是自己組團,大家平時是朋友。另有別處來此遊歷的團隊,三桌。菜餚豐盛,對於烤全羊,我們都是第一次經歷。全身穿白罩袍戴白帽的大師傅,推著一輛餐車出場,餐車上坐了一隻小羊,羊口裡含著一隻蘋果,頸際帶了紅色緞帶紅花,旁邊擱置了各樣搭配水果。這樣的圖片看在眼裡,說不出為什麼,竟讓人感到難受。也許綿羊平時給人的印象太善良,太無助,太溫順吧。師傅向大家微微鞠躬致意。人們抱以禮貌的掌聲,此時也有許多人拿了照像機,劈劈啪啪,對準羊頭拍照。而後師傅推著小車繞場一周。

不久,服務員端著大盤,裡面放了切好的烤羊肉,向每個餐桌分發。導遊說,這是維吾爾族接待上賓的最佳菜餚。於是,人們動起口來。不過,大半團員都沒有太大胃口,也許因為這一整天行程較為緊湊,也許因為一路看到許多羊群,看到一隻隻可愛無邪的綿羊,那樣無知,對人類那樣信任,如今,把它吞食到口裡,實在於心不忍。因此,我們每一桌都剩下大盤烤羊肉,在導遊的暗示下,我們每一桌都把烤羊肉打包,送給了為大家開車的師傅,他是當地人,全家老小都愛烤全羊。師傅果然高高興興地把烤全羊帶回了家。



(孟絲。新澤西。普林斯頓。2008年1月。2015─3─12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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