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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巴黎風情在北美》2015/5/15

初秋的蒙特利清晨有絲清涼,雖說旅遊公司大巴九時半才來,我們卻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接駁點。那是鬧市中心,周圍雖有不少大廈,市內公園卻也有足夠空間讓人閒逛。這是個優雅浪漫的城市。公園的座椅上有一對夫婦,是當地人。主動和我們打招呼。原來他們兩人都剛退休,對於自己居住了幾十年的都市,十分自豪,現在每週抽出一整天來遊歷這個美麗都市。他們的母語是法語,跟他們用最簡單的法語道聲早安,竟讓他們萬分驚喜。



我們的司機兼導遊是個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講話時信心滿滿,他介紹蒙特利景物時,先用英語,緊接著用法語重述。蒙特利是魁北克省會,除巴黎外,是世界最大法語區。遙想三百多年前,路易十四鐵腕治國,號稱太陽王朝,在歐洲稱霸,不可一世。他在位七十多年,遠征近討,加拿大東海岸很輕易被納入法蘭西版圖。無數法國子民紛紛來此定居。法國的風土人情,生活積習以及文化傳統在此生根繁衍擴展。無論宗教信仰,建築風格,都瀰漫著濃厚的法蘭西風情。十八世紀中葉,英帝國用強大海軍艦隊,經過七年戰爭,打敗法國。法國被迫簽訂了《巴黎和約》。從此,蒙特利和魁北克成了英國屬地,湧來了大批英國移民。兩百餘年來,這兒法裔居民要求獨立呼聲不斷,至今仍是餘音繚繞。

我們首先到達蒙特利老港口區。這兒聖母大教堂的雙塔高聳入雲,是蒙特利的地標之一。旁邊的圓頂建築是蒙特利銀行總部,雖已近兩百年高齡,內部全以豪華大理石組構而成,燦爛輝煌,貴氣十足。廣場中央有一座雕像,是紀念蒙特利的創建者,他是一位法國年輕軍官。雙塔對面是老神學院,建於1685年,已有三百多年歷史,目前仍在使用中。沿著廣場一側往下坡稍走,就是老港口的旖旎風光。遠遠可以望見港口碼頭,勞倫斯河水盪漾,橋邊有步行道,有三兩行人慢行其上。這個城市繼承了法國人的浪漫和優雅,無論店鋪的裝飾或路人的穿著,都透露著一絲別具匠心的藝術氛圍。



我們也去遙望了奧林匹克高塔,那是蒙特利人的驕傲。1967年,蒙特利爭取到舉辦世界博覽會的榮譽。當年的市長大刀闊斧,把蒙特利擴建為加拿大第二大都會。最令人津津樂道,而至今仍造福蒙特利市民的,便是自1962年構想設計建造的地下城。那是綜合性商業中心,佔地十二平方公里。裡面有地鐵站,長途汽車站。地處鬧市中心,多達一百二十個出口。裡面多得是現代化商業大樓,電影院,博物館,大教堂,知名大旅社。每天進出多達五十萬人次。尤其當寒冬降臨季節,這兒更是一個避寒的好去處。我們隨意從一個入口進去,裡面五光十色,很快令人忘記是身處地下城。很快又從另一個出口出來,熱鬧的地面街景和地下街緊密相連,上下難以分辨,十分奇妙。

皇家山上可以俯瞰整個蒙特利城市。遠遠可以看到勞倫斯河和渥太華河的交流處。蒙特利雖坐落北美,卻具備著最歐洲的都市風情。市容給人的感覺既古典也摩登。許多現代化建築和古老教堂尖頂相輝映,據說這兒教堂數目超過羅馬,但教徒數字卻日益減少。有些鬧市街邊的教堂,建築老舊,門窗斑駁,落葉在瑟瑟秋風裡抖動。



麥吉爾大學地處鬧市,校園內有八十多棟大樓,是蜚聲國際的一流綜合性大學,被譽為加拿大的哈佛,以英語教學。十九世紀初,由一位皮毛富商捐贈鉅款所建,現為公立大學。入學門檻極高,曾前後有多位校友獲諾貝爾獎。我們有位朋友在這兒圖書館任職,他說常能聆聽到各樣講座而獲益甚深。蒙特利的博物館眾多,可惜我們沒有時間觀賞這代表蒙特利文化傳統的心臟腹地。導遊說這兒風氣開放,凡同性戀同志們所經營的商店,餐館或其他企業,大都在門前掛著三色彩旗,以示招攬志同道合的朋友們光顧。

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我們採納導遊建議,到一家以醃肉聞名的餐館午餐,櫥窗裡陳列著大批熏得豔紅的牛肉片,櫃檯後面放滿各樣玻璃瓶,裡面是包裝漂亮的酒和汁液,琳琅滿目。餐館裡賓客滿座,人氣很旺。我們等候了至少十五分鐘,才能入座。年輕服務員滿面堆笑,原來他是第三代華裔青年。向大家推薦了店裡有名的醃肉三明治,加上濃湯,沙拉以及餐後的冰淇淋,確實美味。後來有朋友提起,蒙特利還有一家三明治餐館,是加拿大名歌手席琳迪翁開的,裡面的醃肉更美味。可惜沒時間前去品嚐。



餐後拿著地圖沿著鬧市,一路往中國城方向慢慢走去。沿途店鋪和建築充滿貴族感,歐式風情比比皆是,古典與時尚隨處可見。一會兒是古老歐式建築,一會兒卻是車流如注,行人匆匆。這變換不已的節奏,令人對這個城市充滿新鮮感。無意間到了一處廣場,乍看和曼哈頓林肯中心相似。這兒有歌劇院,音樂廳,藝術館。不少遊人在廣場四周階梯石凳閒坐,初秋微風淡淡地吹著。我們和一位閒坐的年輕人搭訕,他只懂法語,卻微笑著和我們雞同鴨講了一番。令人領略到這個城市年輕人的友善和熱誠。

終於遠遠見到一座牌坊,上面三個大字「唐人街」。啊,中國城到了。那店鋪,那街道幾乎是章回小說中中國古舊城市的翻版,空氣裡瀰漫著十九世紀中葉氣息。那時中國太平天國亂起,戰火頻繁,沿海居民民不聊生,紛紛到北美討生活,或來此開礦,或來建鐵路。這兒就是當年他們居留區域。如今是商業區。規模不大。在一家雜貨店看到一份當地出版的中文小報,立即翻閱,印刷紙張內容相當貧乏,也許因為當地華裔人數太少,報紙缺少商家廣告支持的緣故。蒙特利三百五十萬人口,華裔僅五萬人左右。

我們和同行朋友約好,六時整到一家廣東餐館晚餐。進門櫃檯後墻上供著財神爺,牆上掛著福祿壽喜,霓虹燈光閃個不停,是典型傳統唐人街老店鋪。在現代摩登的中國或臺灣大城市中,這樣的中餐館已經很少見到。由於曾在網上訂妥晚餐,全體出席的共有十八人。提供的是美味的酒席大菜,前後有十二道佳餚,包括龍蝦,螃蟹,龍利等等,十分可口。這是這次旅行中又一令人回味無窮的美食。結賬時每人僅需付二十美元,包括小費在內。啊,真令大家感到驚喜。



回程時仍然步行,這兒的夜晚,沿途格外熱鬧,街頭增添了許多表演藝人,歌唱家,提琴手,臉譜表演者。為夜空平添無限浪漫。第二天是在魁百克度過。那是個夢幻般旅遊都市,處處瀰漫著巴黎風情。人們喜愛這個都市,唯一令人惋惜的是漫長冬日,冰封雪凍,朝北的建築一律不能開窗。為排除深冬寂寥,大幅壁畫在住宅高墻上開了窗、開了城門、有人們聚在門口閒聊、有車馬進出、有似錦繁花、有閃亮陽光、每一扇窗前窗後似乎都有個曲折的故事,讓居民不再感到漫漫冬日的死寂。魁北克歸來,導遊帶大家遊車河,分別送車上三十多位旅客回各自旅館。從蒙特利最昂貴地區,到深夜燈火輝煌的拉丁區,一一慢慢停靠,讓大家再度見識了這風情迥異的北美花都。

(孟絲。於新澤西州。普林斯頓。原載《世界副刊》。2014-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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