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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彩虹勇士》2013/12/20

最近走進普林斯頓小鎮電影院看了一部台灣史詩片-《賽德克.巴萊 Warriors of the Rainbow》,是由台灣年輕導演魏德聖所拍,整整兩個半小時。看完後令人感到十分震撼,久久無言。原來台灣被日本統治以來,高山族抗日竟是數十年綿延不斷。而發生在一九三○年十月的【霧社事件】竟如此慘烈,如此悲壯!劇終後,整個電影院竟是如此安靜無聲,久久,人們才漸漸離去。

甲午戰爭(一八九五)清廷戰敗,把台灣割讓給日本。日本使用高壓政策統治台灣,手段殘酷。因此漢人抗日運動風起雲湧,造成了日本對漢人的一次次集體大屠殺,慘案不斷:如【西螺大屠殺】,【台南大屠殺】,【雲林大屠殺】等等,被殺戮人數動則以四五千人計,不一而足。在以卵擊石的絕望狀況下,致使許多有識之士領袖人物紛紛逃亡大陸,因此台灣的漢人抗日運動隨著時日的流逝,漸漸消沉。

但台灣原住民無處逃離,只有忍受。然而迫害日益加深,毫無終止之日。發生慘案的霧社【赫坡社】,其實是日本人眼中的優秀模範社,設有郵局,小學,警察派駐所等等。凡有日本眾議院來人視察,都會帶到霧社參觀。但平時常年強迫原住民大批砍伐森林,而原住民往往把森林古樹視為神木,不願隨意砍伐。日軍經年奴役住民築路,日日做運輸苦役。山路崎嶇險峻泥濘難行,往往因此丟失性命,日人卻時時加以重刑或施以嚴苛體罰,只給以最低工資或剋扣。並限制住民打獵地區,強迫改變習俗,常藉故掠奪原住民所生產物品。原住民從過著單純的山林部落生活,到被日人統治壓榨凌辱,日復一日,最後再也忍不下去,終於反抗。

導火線是在泰雅族頭目莫那魯道兒子的婚禮上,一位原住民向來視察的警察敬上食物,但手上沾有打獵時留下的血跡,被警察當眾苛斥辱罵動手,族人被迫還手以至警察受傷。莫那魯道次日即刻帶著酒,禮物和惹事族人去向警察道歉,希望小事化了。但警察傲慢的告知已向上級報告,叫他們靜侯上級懲罰。日子本就十分難過,忍耐已到極限,回去商討,決定反抗。即使知道反抗將會付出生命,甚至滅族,也在所不惜,只為了找回靈魂上的自由,對得起祖靈。

在莫那魯道的策劃領導下,聯絡了其他六社,約一千二百人,共同起義。他們選擇了十月二十七日,日本人那天在小學舉辦運動會,為紀念當年攻打台灣時死去的一位日本親王,許多重量級日本官員被邀參加。勇士們事前磨亮刀鋒,購買大量食鹽,腌製肉類,割斷所有電話線,做好突襲準備。當天原住民兵分兩路,一路攻打警察派駐所及日本機構,一路包圍小學運動場。襲擊時一百四十三個日本人被殺。

日人得知消息,次日立即調動大批軍隊(一千三百人)和警察(一千四百人)。炮兵用炮火對著山頭猛攻,另有飛機不停投下照明彈,燒夷彈,催淚彈,鉛彈以及毒瓦斯。如此猛烈狠毒圍攻,纏戰了幾乎三十天,最後原住民知道大勢已去,紛紛集體自殺。為支援勇士,節省糧食,許多婦女於戰爭期間集體到森林深處上吊自殺。鏡頭悲壯慘烈。


電影像一部長篇悲壯史詩。泰雅族的悲歌作為電影主題曲,令人聽來動情而心碎。他們的語言帶有深沉的智慧,既苦澀也悲壯,明知這次反抗可能導致滅族,為維護泰雅族的尊嚴,卻毅然赴死。"如果文明是要我們卑躬屈膝,那我就讓你看見野蠻的驕傲。"這明白地表達了泰雅族人的心境。兩位受日本教育,成為日本警察和老師的原住民,在事發之前已經得到消息,是維護泰雅族人的秘密與尊嚴,還是通報培養他們的日軍?夾在難以取捨的痛苦矛盾中,最後兩人走上了自殺的道路,讓人心悸而同情。另外,有一小部份被日軍收買的敵對原住民,幫助日軍對付抗日的山地勇士們,實在令人心痛。這部電影的演員們,大都不是職業演員,包括英雄莫那魯道,是由一位牧師擔當。但他們是如此全心全意融入角色之中,必然因為霧社事件的歷史悲劇,令他們深深感動的緣故吧?

魏德聖付出十年的等待和堅持,終於拍成了這樣一部巨著,實在是台灣電影界的光榮。而且獲邀參加當屆威尼斯國際影展,評選入圍正式競賽片,實屬難能可貴。在競爭強烈的奧斯卡外語片中,初選入圍,更非易事。台灣史上對於霧社事件有詳實記載。並且追記了二次霧社事件:霧社經過第一次事件,勇士大半壯烈犧牲,殘存的老弱婦孺五百餘人,在日本警察陰謀下,被對敵原住民襲擊,有二百多人被殺,劫後餘生合計約三百人,被以鐵絲穿透手腕捆綁,遷往清流川中堡,從此頻臨滅種狀態。

(孟絲。於新澤西州。西溫莎市家中。201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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