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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海港瑣憶》2015/10/2

人間三月天,基隆港盼來了萬人大陸旅遊首發團,首批一千六百大陸客上岸。那天,基隆港碼頭上鑼鼓喧天,舞獅舞龍,鋪著紅地毯接待貴賓,台灣對於踏上基隆海港的大陸客,表達了熱烈的歡迎之情。遙想許多年前,台灣錢淹腳目的時代,臺客到大陸一擲千金的豪放瀟灑,如歷歷在目,曾幾何時,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如今完全是另一番景象。這真是三十年風水輪流轉。記得十多歲隨著家人,初到基隆港的懵懂歲月,碼頭上所見,到處是販賣香蕉的小販,一串串黃澄澄肥嘟嘟的香蕉,那樣的誘人,那樣的好吃。從此基隆港和金黃香蕉的美麗,成了伴隨終身無法磨滅的美好記憶。

隨著年齡經驗的增長,到過的海港越來越多。其中有些記憶特別深刻。記得千禧年初夏清晨,從地中海伊斯坦堡港口,一路南下,經過了雅典,塞浦路斯到達埃及的亞歷山大海港,這是一個從古至今名震遐爾的有名海港,被稱為「地中海明珠」,更曾因埃及艷后和羅馬名將安東尼的哀怨愛情而顯得格外浪漫。郵輪靠岸是清晨六時,太陽剛剛升起。兩千遊客分批走上碼頭,身穿白色制服鑲著金色銅扣的龐大樂隊,正全神貫注的演奏著,清晨爽脆的空氣中,飛揚著悅耳亮麗的迎賓曲。埃及!神秘而古老的埃及就在眼前。碼頭上鋪著深紅地毯,有人向女賓遞上紅玫瑰,每人一朵。啊!我們搭乘的千禧輪,一路行來,只有埃及如此跨張,如此浪漫的迎接賓客。雖然在深入埃及以後,見到了如今仍然貧窮落後的種種現狀,除了為古老埃及感嘆唏噓以外,亞歷山大海港卻給人們留下了難以忘懷的美麗記憶。

靠近南美委內瑞拉的阿魯巴,是個極小的熱帶海港,屬於荷蘭,近年來成了美國富豪周末度假的好去處。普通人為避寒,也常搭郵輪往那附近停留。二月,正是美國東海岸風雪施暴的季節,如今經濟風暴,郵輪大打折扣,乘郵輪旅遊十分划算。到達那天,海港只有兩艘郵輪。在碼頭兜攬生意的當地人非常多,領隊以最短時間爭取到一輛旅遊車,剛好可以容納24人。司機兼導遊,帶大家沿著小小海島觀光,好在我們沒有對這海島寄以太高奢望,藍天罩著白色沙灘,堪稱賞心悅目。「蝴蝶農莊」是一處占地大約三畝的農家,裡面養了許多蝴蝶。當年來自台灣的我們,對於蝴蝶可謂除卻巫山不是雲,這兒的蝴蝶品種很少。不過中年導遊的熱情,提高了大家興致。他當過兵,口齒清晰。談到島上男女是七與一之比,男子大多到歐美謀生,而小小島上竟有三百多家中餐館,也算是一大奇聞。島上青少年必修四種外語,中文如今成了熱門外語之一。令人不禁為中文受到世界重視欣喜。



卡塔哈哪(Cartagena)是南美哥倫比亞的海港之一。印象中,哥倫比亞毒梟遍地,可帕之極。到達卡港的那天,風和日麗,海港古老而優美,西班牙式建築比比皆是。原來這兒盛產白銀和綠寶石,當年許多土著精于銀器和祖母玉首飾雕琢,西班牙海盜眼見當地女子身上滿戴白銀鑲嵌的祖母玉,貪婪之心頓起。最初大肆搶奪,而後便是用強烈的炮火,銳利的武器把土著屠殺殆盡。這兒成了西班牙的屬地,為防止其他海盜進攻,建起厚而堅固的城墻,彎曲狹窄的街道。兩百年來,舊城依然籠罩在濃密的西班牙風味之中。雨林散發著濕淋淋的空氣,茂密的樹木花草為這座古城憑添無限熱帶風光。舊城滿街是流動小販,賣皮拖鞋的,上面點綴著美麗的鵝卵石;賣玲瓏皮包的,手工非常精緻。碉堡式天主教堂矗立山頂,如今是一座修道院,典型西班牙式建築,從矮墻處可以俯瞰全城。

哥斯達黎加以遍布熱帶雨林聞名。可惜我們停靠的海港Limon距內陸較遠,而此處據旅遊手冊所說,是一座凋零的陳舊海港,鬧市裡多的是扒手。清晨正下著小雨,灰濛濛的天空下是個十分不起眼的碼頭。雖如此,我們仍決定上岸。這兒確是貧窮落後,街頭許多平房林立,道路彎曲失修。郊區沿路雖見樹木花草,卻缺乏修整。有家規模較大的香蕉林,屬於美國著名水果公司。許多年輕人在工場處理香蕉,臉上滿露笑容,風柔和的吹著,工人們似乎十分輕鬆愉快。汽車在沿途一家水果攤前停下,這兒有木瓜、鳳梨、石榴、椰子、香蕉、西瓜、火龍果和一些不知名的紫色水果,大家有些飢渴,司機說這兒水果可以盡情吃,臨走前給一元小費即可。啊!正逢中午,冰涼的椰子汁,火龍果……大家開懷暢飲。海港也許陳舊,溫馨的人情味卻長存心底!

(孟絲。於新澤西。2009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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