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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美鐵悠遊行》2014/1/17

最近有了一次坐火車長途旅遊的經驗,這是生平第一次。對於美國的美鐵(Amtrak),也有了親身體驗。經驗雖然有限,卻也一葉落而知秋。長途火車一則班次少,再則車廂老舊。如果不趕時間,以旅遊心情對待,倒也不無情趣。這次旅遊是由一位對火車旅遊極有經驗的G主持。他當年也很少搭趁火車。三年前開始乘火車長途旅遊。因為不受時間限制,他認為這是一種悠哉游哉的旅遊方式。在一次聚會的場合,他對大家講述了自己的經驗並提出了具體方案。於是很多朋友決定嘗試一下。

早在一百八十多年前,美國就建有第一條鐵路,隨後數十年全美國鐵路蓬勃發展,全國火車可以通達之處達五百多個城鎮,說美國是火車運行的龍頭大國,應當之無愧。而1869年橫貫北美三千里的鐵路建成,為美國成為世界強國鋪下最佳坦途。當年從中國來此的數萬勞工,全是為築鐵路而來。那時的中國,民窮國衰,又逢太平天國亂起,沿海民眾苦不堪言。美國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得知中國勞工價廉物美,有人的說法是:華工能修萬里長城,也能修建鐵路。遂以低廉工資,大批僱用中國勞工。以至於三千里的鐵路,其中三分之一是由百分之九十五的華工築路大軍完成。其中的艱難險阻,華工的血淚與屈辱,也是如今華裔後代子孫所難以接受的歷史事實。熟悉這段鐵路史的華裔學者感歎的說:美國中央太平洋鐵路,每根枕木下都有一具華工的屍骨。史料證明這樣的說法毫不誇張。

曾幾何時,中國如今成了鐵路大國,高鐵火車行走的高速,讓全世界側目。相形之下,今日美國鐵路客運火車已經落伍老舊,在美國,人們出門或搭飛機,或自己開車。這已成了鐵的定律,無論旅遊或辦事很少有人想到要坐火車。所謂時勢比人強,鐵路客運幾乎破產。不過自1970年以來,火車客運收歸國有,聯邦政府每年撥款貼補客運火車虧損,雖難以挽回大局,對於靠短程火車通勤的上班族,卻至關重要。至於長途則聊勝於無。

我們這次是從紐約市出發,去加拿大的蒙特利。開往蒙特利的美鐵車次每天只有一班,那天是個秋高氣爽的十月初,清晨八點出發。我們一共有十八位團員,車票由G統籌辦理,可以享受優惠。因為是團體,鐵路局辦事人員特安排大家提前上車,這樣團員不致分散。原來火車座位不對號。我們選擇離餐車較近的車廂。車窗很大,座位寬大舒適,下面有腳踏,座位可以調節伸縮,疲倦時可以睡覺。火車上有網絡設備,在座位上可以上網。

火車準時開動,一旦開出紐約市,視野豁然開朗。窗外樹木已漸漸換上秋裝,紐約上州有著浩瀚無垠的廣大農田原野,金色枝葉在秋天的艷陽裡輕輕搖晃,這種遼闊壯麗的美,只能在車輪飛馳的剎那才能體會得更深切更真實!紐約州確實可以稱為帝國大州。行行復行行,好像很長時間過去了,火車卻仍然爬行在這號稱大帝國的紐約州裡。楊克市過去了,羅斯福總統故鄉過去了,IBM總部過去了,紐約首府奧巴尼過去了。火車還在往前奔馳著。但有時卻需靠邊站,等候過往的貨車通過。貨源的運輸其重要性超過客運,倒是聞所未聞。美鐵火車沿路經過紐約州大大小小城鎮二十多個。點點白色小屋,伴隨高聳的農家倉庫,面對遼闊無際的農田,那樣安詳平和富足,怎不令人為這些得天獨厚的子民慶幸?

餐桌座位寬敞,車窗明亮,叫一杯咖啡,可以閒坐聊天或上網。餐車裡供應的是典型美式平民餐點,漢堡熱狗三明治,咖啡冷飲也都是平常飲料。也許看多了小說和電影,還以為餐車會類似倫敦《東方特快》般的奢華漂亮和神秘。可惜這兒沒有白色蕾絲邊桌布,沒有深紅色厚重絲絨窗簾,也沒有點點燭光,更沒有美艷苗條的女服務員。與餐車不同的是另一節觀光車廂,那兒的座位可以旋轉,車窗幾乎落地,車頂更是大片玻璃,旅客可以隨時前往。坐在那兒觀賞原野景色,是真正的心曠神怡,可以讓全身心得到無限鬆弛。

黃昏六點半吧?火車服務人員分發入關調查卡片,原來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到達加拿大。雖說美國和加拿大是兄弟之邦,入關手續檢查絕不馬虎。不知那天火車上有多少旅客,上來檢查的海關人員似乎只有三位。他們很敬業,幾乎對每一位旅客都仔細詢問。過關時間顯得十分漫長。回程的時候,還麻煩我們其中一位成員去做翻譯。後來才知道,原來有三位來自中國大陸的旅客,曾經在入關時沒有如實申報所帶現款(限制一萬美元,如超過此數必需申報)。因此火車停留在關卡足足兩小時之久。

到達蒙特利已是晚上八時半,夜空一片漆黑。車站外燈火輝煌。G說車站離我們旅館僅半里路,因此十八人浩浩蕩蕩,每人拉著行李箱,轉彎抹角,來到預先訂好的旅館。匆匆把房間行李安排好。便到街口尋找吃晚飯的地方。這家旅館地處鬧市中心,夜間燈火明亮,街邊到處是小吃店。我們選擇了一家韓國料理店,經過十二個小時的火車顛簸,個個都渴望來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麵。這家韓國料理倒是不負眾望,有各樣的湯麵供應。雖不是正宗牛肉麵,熱騰騰的湯湯水水,也讓疲憊的旅人眉開眼笑。每人餐後都感到心滿意足。明天清晨將是漫遊蒙特利的好日子。如今加幣貴過美元,用一百美元僅能換回九十五加幣。許多年不來加拿大,真沒想到如今美元身價竟已低落到此等地步。真是應了俗話所說,三十年風水輪流轉,世事難料啊。

(孟絲。於普林斯頓家中。2013-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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