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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絲《琥珀宮-世界人類第八奇景》2012/1/13

凱宮(Catherine Palace)的設計雖沒有冬宮的氣勢卻也極盡豪華鋪張,每個房間由一道道金黃閃亮的門廊相連。真正是金光燦爛,光耀奪目,讓人感到頭暈目眩。再往前走就是世界人類文化的第八奇景「琥珀宮」。這個廳是不許拍照的,看守琥珀宮大廳的俄國中年女人,很認真嚴厲地讓每人收起相機,否則不許入內。



琥珀宮最早是德國人的財寶。十八世紀初,普魯士王國經濟發達,國家昌盛。只擁有候爵頭銜的費德烈一世(Frederick),在一七○一年為自己加冕,做了普魯士第一代國王。而琥珀宮就是為慶祝費德烈一世獲得國王稱號,而在柏林王宮中開始建築的。德國人把琥珀稱之為「北方的金子」,琥珀需要在地下埋藏四百多萬年才能形成,而把天然琥珀加工成裝飾品難度很大,工藝技巧要求極高,琥珀宮的興建工程耗時整整十年之久。

一七一三年,費德烈一世國王去世,兒子威廉一世繼承王位。但威廉的性格與父親完全不同,他不喜歡那些富麗堂皇的建築,他對柏林王宮裡的琥珀宮殿並不過分珍愛,也很少光顧這個宮殿。他說琥珀固然有很強的魔力,但對他的吸引力卻不夠強。他更感興趣的是美女。

十八世紀中葉,歐洲大陸內戰連年不斷,普魯士和俄國結盟。一七一六年年俄國沙皇彼得大帝親自來柏林訪問,兩國國王相見恨晚,結下深厚友誼。俄國沙皇向普魯士國王贈送了厚禮,包括五十五個俄國衛兵、一隻划槳船、一架木工用的車床、還有沙皇親手製作的酒杯。而威廉一世當時只準備了一艘皇家豪華遊艇。正當普魯士國王感到回禮過輕時,他聽說彼得大帝在參觀那間琥珀廳時讚不絕口,於是就毫不猶豫地把琥珀宮送給彼得大帝。從此這座價值連城的琥珀宮殿,便成了凱莎琳宮殿內,俄國沙皇世代相傳極為珍視的珍寶之一。

一九四一年,納粹德軍入侵蘇聯,當時列寧格勒(即彼得堡)雖未被占領,郊外凱莎琳宮卻被德軍攻占。俄國工作人員試圖用薄紗和假牆紙把琥珀宮給遮蓋起來,然而納粹士兵很快就發現了破綻,他們把琥珀宮拆卸下來,裝滿二十七個大鐵箱運回了德國的柯尼斯堡,這裡是世人所知琥珀宮最後停留的地方。二戰結束後,蘇聯曾派出由專家、建築家、美術家、考古學家和軍人組成的琥珀宮秘密搜尋小組,對柯尼斯堡當地的莊園、城堡、貴族豪宅、地下室等可能隱藏的地方進行了地毯式的搜索,結果卻一無所獲。

我們懷著惶恐虔敬的心情走進這裡,宛如走進了一個讓人眼花繚亂的龐大珠寶庫,牆壁的每一寸都鑲嵌著似真似幻的琥珀寶石,那種迎面而來的飽滿色澤,散發著迷人的富貴華麗,那濃郁的、層次變幻無窮的奪目光彩,那蜂蜜般的黃色系列氾濫在整個空間,那玲瓏精巧半透明的琥珀藝術精品,令人窒息而迷亂。琥珀宮的魅力果然令人在瞬間感到魂飛魄散,久久難以忘懷。如今這兒被稱為「世界人類文化第八奇景」,果然名不虛傳。



一九七九年蘇聯政府對琥珀宮開始修復計劃,聘請了五十多名聲名遠播的一流雕刻家,搜集研究了大量殘留下來的檔案及黑白照片,投入了巨額資金,加上德國作為戰敗國的賠款,使用了約六噸重的琥珀,經歷二十四年的努力,終於在二○○三年五月三十一日,也就是彼得堡建城三百周年的紀念日,琥珀宮重新與世人見面。据估計,琥珀宮原物價值就在二億五千萬美元左右,而她歷盡滄桑,得以再現後的價值,更是無法用金錢估量的了。光耀炫目的琥珀宮,見證了一代王朝的奢華靡爛與富麗堂皇,也顯現了世代征戰中,人類的好戰與貪婪。

從宮殿中走出來,便是皇村的花園,幽靜完美而嬌媚,池塘邊有一座又一座石雕。盛放的紫羅蘭散發出淡淡的清香。五月的風輕輕吹過,作為三百年後的今日遊客,見證了當日俄羅斯帝王的天上人間生活,感慨何止萬千。其實,巴黎的凡爾賽宮、北京的紫禁城、倫敦的白金漢宮、伊斯坦堡的宮殿和清真寺等等,不都洋溢著古帝王的奢侈專橫與暴虐?在皇村裡遊蕩了整整一個上午,出來,陰暗的雨天剛剛轉晴。我們漫步在微微濕潤的石磚地上,向巍巍聳立的俄羅斯皇宮致最後敬禮。畢竟它代表了三百年的俄羅斯帝王文化,如今卻連皇村的名字也沒法保存。此時此地代替皇村的是普希金的大名。而一生一世為反對沙皇專制而寫下無數詩篇、小說、童話的普希金,該為今日的改變而感到些許慰藉?

(孟絲。於新澤西州。西溫莎市。二○○八年十月二日。原載《漢新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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