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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中鼎《虎兔相逢大夢歸》2014/10/10



習近平的智囊趙國慶在哥倫比亞大學讀政治經濟學的時候,與台灣來的王再興教授很談的來。王再興於1949年在台灣出生,是所謂的台灣外省第二代。王再興很能讀書,台灣清華大學畢業,在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讀完了統計學博士學位,到哥倫比亞大學統計系任職教授。

王再興的父親叫做王鐸,是陝西鳳翔人。鳳翔,在趙國慶老家藍田的西邊約一百八十公里。習近平的老家在陝西富平,富平,在藍田的北邊約一百八十公里。藍田、鳳翔與富平的地理關係,好像是一個以藍田為頂點的等腰直角三角形。

所以,王再興與趙國慶,也算是有一層老鄉關係。二人都愛吃陝西的羊肉泡饃,搭配著糖蒜,特別到味。早年在台灣,有位退伍的陝西老鄉老高,在中華路開了家陝西館,專賣陝西泡饃。王再興小的時候,爸爸王鐸經常帶著王再興,到中華路陝西泡饃館,吃牛肉或是羊肉泡饃。

畢竟在台灣的西北老鄉人口少,陝西泡饃館慢慢的生意不行,也就收了。到了王再興讀大學的時候,全台灣就已經吃不到陝西泡饃了。王再興的二個孩子,在美國出生,雖然也在台灣住過一段時間,完全沒有在台灣吃陝西泡饃的記憶。

趙國慶與王再興二人的成長環境不同,一在台灣,一在大陸,但是多多少少還有些共同的陝西關中鄉土情懷。

二人第一次見面,知道彼此有這麼一層鄉親關係,都感覺十分的親近。

“我父親常常跟我說,西安市裡回民街做的羊肉泡饃,特別好吃,羊肉特別的鮮嫩。”王再興說。

“西安比較有名的是老孫家泡饃。你如果回老家,我帶你去另外一家吃,更好。這家回民老店的手抓羊肉特別棒,他們的羊雜湯不加調料,完全原味,好吃極了。價錢也便宜的很。”趙國慶說。

“回民不吃豬肉,吃牛羊肉。他們處理牛羊肉烹調,特別精緻。你來西安吧,我帶你到處吃吃走走玩玩。”趙國慶繼續說。

“有人說,《回民說的話不能聽,做的菜能吃》,呵呵。”王再興笑著說。

“什麼地方都有喜歡胡說話的人,也不單是回民。”趙國慶也笑著說。

“說到陝西甘肅的特色口味,還是以伊斯蘭清真風味為主。”趙國慶繼續說。

中華民族是一個文化底蘊豐厚的民族。中國的地名與人名,都可以反映出中國文化的厚實。就這一點而論,西方國家是無可比擬的。

趙國慶的老家藍田,會讓人想到李商隱的詩「藍田日暖玉生煙」;王再興的老家鳳翔,會讓人想到諸葛亮的詩「鳳翱翔於千仞兮,非梧不棲」; 習近平的老家富平,會讓人想到《禮記.禮運大同篇》中,中國古人所念念不忘的,努力追求社會均富的崇高政治理想。

中國人的名字,也常常有他的時代與社會意義。趙國慶的名字,代表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開國紀念日;王再興的名字,代表的是期望中華民國的再度復興。至於這二個名字之間所隱喻的政治衝突與矛盾,再興與國慶無法並存的問題,大家也都願意擱置一旁,暫且不予理會。

王再興的父親王鐸的原名,其實也不是王鐸。王鐸的原名是王長安。後來,他在私塾讀論語,讀到了論語中的一句話「天下之無道也久矣,天將以夫子為木鐸」,印象很深。他覺得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後來,他追隨國民黨的黨國大老于右任先生搞革命,找個機會,就把自己的名字改了。從此,王長安就變成了王鐸。

王鐸以論語中的木鐸自許,要以木鐸的清越之音,振聾啟聵,敲醒仍沉迷在酣睡中的廣大民眾。

王鐸與孟廣才,吳魯平,沈明鑑,都是同一個時代的人,也都是那個時代的優秀知識青年。那是一個偉大的時代,也是一個充滿動亂的時代,青年人身處在那個動亂澎湃的時代,常常會忽略了自己的渺小。等到真正有一天,認識到自己的渺小的時候,時代早已經把他們無情的拋棄了。

國民黨大老于右任,早年東渡日本,在日本加入了同盟會,與孫中山相熟共事,是第一代的國民黨革命先驅。于右任是陝西三原人,民國成立之初,曾在陝西成立靖國軍,擔任靖國軍駐陝總司令。當時很多的陝西籍青年,包含了王再興的父親王鐸,還有發動西安兵變的第二男主角楊虎城,都是在于右任的影響之下,加入國民黨革命行列的。

于右任是著名的書法家。他的草書,是當代一絕,是所謂的「當代草聖」。

于右任是蔣經國的長輩,曾經親筆書寫一幅對聯送給蔣經國,寫的是《計利當計天下利,求名應求萬世名》。蔣經國很喜歡這幅對聯,把這幅對聯懸掛堂中,引以為座右銘,並且在主政當權時期,努力實踐這個于右任送給他的贈言理念。

有趣的是,2013年習近平在一次對印尼國會的演講中,引用了《計利當計天下利》這句話。習近平知道這是蔣經國的座右銘。習近平用了這句話,也算是展現兩岸連心吧。

于右任是詩人,他的晚年,有非常濃厚的思鄉情懷。在他過世的前二年,他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了,他寫下了一首很哀傷的詩,詩名《思鄉歌》。詩如下:

“葬我於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陸;大陸不可見兮,只有痛哭。葬我於高山之上兮,望我故鄉;故鄉不可見兮,永不能忘。天蒼蒼,海茫茫,山之上,有國殤。不得大陸,不能回鄉,大陸乎,何日光復?”

兩岸分隔六十五年了,第一代的外省人,已經凋零殆盡。隨之而去的,是濃濃的思鄉情懷,以及與中國大陸強烈的鄉土認同。

就算是當年來台灣才二十歲的年輕小伙子,今天都已經進入了八十五歲的風燭殘年。第一代的外省人,俱往矣。

隨著時間的逝去,社會的總體情緒與氛圍也變了。

于右任思念故鄉,他逝世之後,國民黨紀念他,在玉山的山巔,為他建了一座三公尺高的雕像,呼應他 “山之上,有國殤。不得大陸,不能回鄉” 的統一盼念。

後來,山巔上于右任雕像的頭,被人蓄意砍斷了。再過幾年,于右任的雕像被整個的拆除、丟入山谷,不知所終。

對於很多台灣人來說,兩岸統一的盼念,就像是于右任的雕像一樣,原來矗立在山之巔。後來被斷了頭;再後來,被丟入了山谷中,不知所終。

王再興是台灣外省第二代。王再興對於中國大陸故鄉的情懷,來自於他父母親的言談與教誨。王再興很熟悉父親與朋友們,在一起談話時的濃重陝西鄉音。王再興知道他與那一片黃河流域的蒼老土地,有著不可剝離的關係。王再興也知道,在一個叫做彩鳳飛翔的地方,還有一些與他有著血脈關係的親人。那塊地方,對於王再興來說,既熟悉而又陌生,既親近而又遙遠。

王再興永遠無法否認那塊地方與他的關聯。因為他的名字,就是王再興。王再興這三個字,很清楚的說明,那塊遙遠而又陌生的地方,已經進入了他的血脈基因。除非他不叫王再興,但是他就是王再興,怎麼可能不叫王再興? 雖然他有個英文名字,叫做Kevin Wang,平常在美國,大家也都叫他Kevin,但是他的出生證明上,寫的還是王再興。王再興這三個字,很清楚的標明了,他與中國大陸之間的連結關係。

一個人再怎麼否認一切,就是無法否認自己的基因。基因決定了一個人的存在。否認了自己的基因,就是否認了自己的存在。自己否認了自己的存在,這樣的否認,當然也就無法存在了。換句話說,就等於自己否認了自己的否認。或者說,這樣的否認,完全沒有存在的權利與基礎。

其實,再想想,與中國大陸有著基因上的關聯,也沒有什麼不好。王再興可以很輕鬆的與趙國慶交上朋友。趙國慶與王再興初次見面,二個人互報姓名,就很有默契的相視一笑。

“你叫趙國慶,是不是十月十日出生的?”王再興故意逗著趙國慶說。

“你叫王再興,你打算什麼時候御駕親征? 我看是沒戲了吧。”趙國慶也不甘示弱。

然後,二人互報籍貫,一是藍田,一是鳳翔。原來還是老鄉呢,二人忽然覺得十分的親近。

“鳳翔與寶雞有什麼關係?”趙國慶逗著問王再興。寶雞也是陝西的一個地名,鳳翔與寶雞這二個名詞,聽起來有種很逗趣的對應關係。

“蹲在地上的時候是寶雞,飛上天就是鳳翔了。”王再興笑著說。

“藍田跟青城有什麼關係?”王再興也逗著問趙國慶。

“想結婚就到藍田種玉,想出家就到青城練劍吧。呵呵。”趙國慶笑著說。

也許是因為名字的關係,也許是因為那遙遠的鄉土情懷的關係,御駕親征王再興,與藍田種玉趙國慶,在紐約哥倫比亞大學一見如故。那是在1980年代的末期,那個時候,趙國慶的老朋友習近平,還在小地方福建省寧德縣擔任市委書記,以鐵腕手段打擊地方官僚的貪汙腐敗,成敗還很難料。

趙國慶根本沒有想到,他的老朋友有一天,會成為中國的最高領導人。

王再興也沒有想到,這位與他面對面瞎扯淡,兩眼炯炯有光的陝西老鄉親趙國慶,竟然有一天會成為與中國最高領導人,身邊的親信人物。

因為這層機緣,王再興的一些觀點,後來也可以經過趙國慶,間接的傳送給習近平。

台灣的外省第一代,像王鐸,歷經戰亂漂泊,一生如寄,都會督促子女好好讀書,出國留學。乃至於鼓勵子女定居國外,免得再受戰亂顛沛之苦。像王再興這樣的外省第二代,在美國名校讀博士,再到美國名校當教授,算是台灣外省第二代的楷模性人物了。

王再興有一兒一女,都在美國出生。大的是女兒,叫做 Karen;小的是兒子,叫做Bruce。他們也有中文名字。女兒的中文名字叫王之柏,柏的含意是柏克萊,是王再興住在加州柏克萊的時候出生的。兒子的名字叫做王之倫,是王再興到哥倫比亞大學任教的時候出生的。

在美國,他們的中文名字叫什麼不重要,Karen Wang 與 Bruce Wang 是他們的正式名字與大家對他們的稱呼。

他們的中文名字,王之柏與王之倫,與那一片遙遠的中國大陸也沒有任何的關係了。王之倫叫做 Bruce,是因為王再興看李小龍的中國功夫看得很過癮,李小龍的英文名是 Bruce Lee,王再興就給兒子取名叫Bruce,也算是對於“我武惟揚”的中國功夫文化,做出了一點兒的交代。

王家三代,從王鐸算起,每一代人的名字,都有他的歷史意義。王鐸的名字,反映出了「天將以夫子為木鐸」的救國報國宏願。王再興的名字,反映出了在台灣的外省人,對於國家再興,民族再興的熱情期望。到了第三代,Karen 與 Bruce,或者說,王之柏與王之倫,反映出了他們與美國的臍帶關聯。王家「外省人」到了第三代,與那個屬龍的大地,不管是像個秋海棠還是像隻老母雞,都已經沒有多大的牽連了。

中華民族的文化底蘊深厚,從一代人與一代人的名字身上,可以很清晰的看出來,時代與社會的變遷,所留下的痕跡。

趙國慶說的很對,時間越久,兩岸的骨肉牽連關係就越疏離。到了第三代,鄉土感情的認同感,很難存在了。

“兩岸統一時間表,不能拖過三代,必須在三代之內完成,也就是說,必須在習總書記的十年任內完成。”趙國慶對習近平做出這樣的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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