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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中鼎《甜不辣》2009/6/5

那一天, 張教授在上課,面對的是臺灣的大學生。 張教授講到了世界的經貿組織,講到了NAFTA,也就是所謂的北美自由貿易協定。

張教授問同學們:“北美自由貿易協定是由北美的三個國家簽訂的。請問美國南方的國家是那一個國家?”


同學們有的依舊在網上聊天,有的癡癡的看著老師,不知道在想什麼,有的輕輕的在講手機,有的在吃「三顧茅廬」的鴨血豆腐。 張教授很有耐心的又問了一遍:

“請問美國南面的國家是哪一個國家?”

“是非洲!”一個同學輕輕地說,不太有信心的樣子。

“哦,美國南方的國家是非洲啊?” 張教授笑了笑。

“我再問你們一個問題,” 張教授說:

“世界上有一片很大的地區,是以西班牙語作為他們的主要語言。請問是那裏?”

“不是日本,不是中國。應該是香港吧。” 有一位同學比較大聲的回答。

“我說是很大的一片地區,講西班牙語的。你們再想想。” 張教授繼續誘導同學們說出正確的答案。

“那當然就是西班牙啦!”一位同學馬上有了反應。

“是嗎?” 張教授輕輕的問了問自己。想了想,算了, 張教授跟同學們說:

“你們回答得很好。我也沒話可說。”

我乾脆講個故事給你們聽吧, 張教授想到了一個故事,覺得可以與同學們分享。

“上次學校開校務會議,校長主持。校長是很愛你們的,校長跟我們老師們說了句話,我很有啟發。” 張教授停了停,看看同學們有什麼反應。同學們果然對這個故事比較有興趣,課堂上講話的聲音小了一些。

“校長說,「如果因為老師們出題不當,造成學生們考試成績不理想的話,老師們要再給同學們一次機會」。”校長說的很懇切, 張教授記得很清楚。

“老師,你就不會當我們囉。”有個學生很高興的問。

“當然啦。我是很體諒同學們的辛苦的。” 張教授說。

“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張教授用沒有人聽得到的聲音,自己問自己。 “把同學們當了,豈不是證明自己的出題不當?豈不是還要再出一次題目?”

想了想, 張教授覺得應該跟同學們說個想法,於是 張教授一本正經的說: “同學們啊,尤其是女同學們,要記得我跟妳們講的這句話,我希望大家都要做一個解決問題的人,不要做一個製造問題的人。”

張教授繼續說: “還有一件事,下週教育部的評鑑委員會到學校作訪視,同學們要好好表現。學校要升科大的事非常重要。”

“是,知道。我們都會列隊歡迎委員們。見到他們都要喊好,我們還練了英文,要跟委員們說英文: Welcome to our department. 委員們坐下來了,我們都要問 Would you like to have coffee or tea please? ”同學們七嘴八舌。班上長得比較清秀的幾個女生,都接受了大半年的訓練,要給委員們美好的印象。

張教授想,當評鑑委員真不錯。

那天,學校還很慎重的通知老師們,評鑑委員們到了系上,老師們務必要穿白色襯衫、深色西裝、打上學校定做的黃色領帶,列隊在電梯口歡迎訪視委員們。看到訪視委員們,要說「歡迎委員們,委員們好」。因為這樣,才會給委員們留下好的印象,蔡副校長這樣說。

“蔡副校長讓我變年輕了” 張教授跟白教授說。

“蔡副校長讓我回到好多年前,剛考上大學,上成功嶺的感覺。長官要來視察了,上上下下忙成一團。還要用白手套去檢查廁所,到處摸摸,看夠不夠乾淨。廁所是絕對不准用的,用髒了怎麼辦?” 張教授繼續說。

“還有在服兵役的時候,陸軍訓練司令部的長官來視察,我們就在操場擺出打跆拳道的姿勢。一擺擺半天。後來抓到竅門了。姿勢不用擺,放個哨兵到營門口探哨。看到長官的汽車快到營房門口了,再通知大家,大家就馬上擺出「天地行」的出拳位置。馬步蹲得好,出拳出得穩,真是其疾如風,其徐如林。長官的車子一離開,哨兵一回報,大家就收拳了。哈哈。 ”

“我的朋友李博士說的很好,軍隊的特色,就是大夥一起努力、很認真的來造假。我看學校在教育部的栽培之下,也差不多了。”張教授想,學校跟軍隊的確還蠻像的。

“蔡副校長是軍隊退休下來的。董事會聘請他,就是要借重他在軍隊中的訓練,滿足教育部的需求。”白教授說。

“蔡副校長說,上次的評鑑報告說我們學校缺乏大學的氛圍,所以這次一定要加強大學的氛圍。”白教授會經常轉述蔡副校長的話。

“是啊,我想,軍隊要有軍隊的樣、大學也要有大學的樣。在軍隊中就要喊:「總統、帥哥、你是我的巧克力」;在學校就要喊:「委員、帥哥、你是我的甜不辣」。”張教授記得阿扁總統訪視國軍部隊,憲兵部隊大喊阿扁是帥哥巧克力,結果憲兵的長官就升官了。很好,很好,張教授想,禮多人不怪,馬屁大家愛。

“為什麼要說是甜不辣?”白教授問。張教授在讀建中的時候,每天在學校的門口打甜不辣。白教授不是建中畢業的,所以不太能夠體會甜不辣的深刻含義。

“希望委員們分數要給的甜,不要把學校給辣到了。所以希望委員是「甜不辣」,哈哈。”張教授說。

“我們一定要支持學校的做法、要支持校長、副校長。就算喊喊口號,受點委屈也一定要配合。”白教授很誠懇的跟張教授說。

“ 哦,你的看法是?”張教授問。

“現在工作不好找。我的小孩才讀國中。學校要升科大,才好招學生。不然招不到學生就麻煩了。小孩讀書很花錢的。” 白教授說。

“是啊,我們一定要配合。如果有認識評鑑委員的,一定要請他們幫幫忙。” 張教授說。

“一定要拜託他們做我們的甜不辣。”張教授又補充了一句,想到了以前建中門口的甜不辣。

《薛子 註解》: 美國南方的國家是墨西哥。世界上有一大片西班牙語系的地區,這個地區在拉丁美洲,包含了北美的墨西哥、以及所有的中美洲與南美洲的國家,除了巴西與海地。

張教授所教的大學生的答覆,美國南方的國家是「非洲」;還有一大片說西班牙語的地區是「香港」,都是不對的。Sorry.


^_^ Gu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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